第308章 宠溺 (第1/2页)
裴俨指了指自己,眼神阴森得像是要吃人。
“你什么意思?”
“你都三十了,不是老男人是啥?”陈长宁说得理直气壮。
可瞥见裴俨那越来越阴恻恻的目光,他赶紧干笑着找补。
“老裴,我也三十了啊!三十而立,老男人更有男人味嘛!你气个什么劲儿?”
裴俨冷哼一声,缓缓放下手,拂了拂狐裘的袖口。
三十。
这字眼儿落在他心头,五味杂陈。
因为自从哥哥死后,裴家大房男丁活不过三十的“诅咒”,就落在了他一个人头上。
虽然后来知道短命是因为心疾,但也依然有种被命运控制的无力感。
他何其幸运遇到了舜舜!
虽然命定之女的命格是江守月是牺牲了自己的寿命,为他们俩绑定的。
但也得舜舜先选择了他,江道长才会“爱屋及乌”甘愿救他。
所以,舜舜是他的福星啊!
裴俨的生辰在九月,恰好就在舜舜诞下孩子的三天后。
当时,他的魂魄被转移进了巴掌大的绢丝人偶里,肉身昏迷不醒。
满府上下,全都忙得脚不沾地,围着月子里的舜舜和刚出生的三个奶娃娃打转。
包括祖母在内,没有人想起他的生辰。
连他自己,也是现在才想起来。
不过也好。
从记事起,他便厌恶过生辰。
哥哥死后,更是再没过过。
“行了,这件事我记住了。”他拍了拍陈长宁的胳膊,转身朝舜舜走去。
“去换男装,我们即刻启程。”
舜舜再次换上那身利落的男装,翻身上马,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飞舞。
一行人策马扬鞭,直奔应山县的涢水而去。
在涢水码头,他们包下了一艘船。
顺水而下,经过云梦县、孝感县等地,便可直达汉口。
再从汉口码头换乘渡江的船横渡长江,便能直达武昌县。
武昌,就是整个武昌府的中枢。
他们今夜需要在船上过夜。
船身在风浪中上下摇晃,舜舜捧着手炉,坐在船舱的小窗边,神色如常。
她转过头,正想唤裴俨,发现他脊背挺得笔直,脸却透出一股不正常的惨白。
裴俨的眉心蹙起一道深深的川字,修长的手指扣住椅子的扶手,紧咬着牙根。
舜舜心下一凛,快步走过去。
“哪里不舒服?”
裴俨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艰难地掀起眼皮,神色有些尴尬。
“无妨,只是这船晃得让人有些作呕。”
他声音低哑,略带颤抖。
舜舜闻言,眼中漾起一丝笑意。
没想到裴俨人高马大的,居然晕船。
她并未戳穿他的难堪,而是伸出双手,架住他的胳膊。
“我们到里头的软榻上歇着。”
舱室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裴俨半靠在枕头上,难受地闭着眼。
舜舜侧坐在榻沿,将手搓热了,覆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虽然不是特别有用,但到底舒服了些,裴俨觉得胃里没那么翻腾了。
在昏昏沉沉之中,他忽地睁开眼,看向舜舜俏丽的脸庞。
“舜舜。”
“嗯?还是难受?”她动作微顿。
“你的生辰是哪天?”裴俨突兀地问。
舜舜愣住了。
裴俨的目光中露出几分懊恼与自责。
“你来裴府这么久,甚至连孩子都生了,我竟不知道你的生辰,也不曾给你庆贺过。”
在他的认知里,妇人是很在意自己的生辰的。
若是夫君连这都能忘,必定要委屈得伤心落泪。
他却直到今日想起来,实在不是个体贴的好夫君。
舜舜心头一软,指尖继续在他额角轻轻按揉。
“我的生辰还没到呢,不过,快了。”
她微微弯起唇角,“就是你第一次为我撑腰的那天。”
裴俨剑眉微挑,“我第一次为你撑腰?”
那是哪天?
“嗯,你忘记了?”舜舜偏着头,柔声细语。
“去年这个时候,我去绣房取布料,被红珠故意为难,还被推下了水……”
“后来你查明真相,惩治了红珠和害我的小厮,将她赶出府的那日,便是我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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