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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虚妄两重,沉念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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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虚妄两重,沉念破心 (第1/2页)

    根基关的灵气余温还未散尽。姜凡还未缓过神来。

    那个声音就再度响起。

    “第二关,心性试炼,启。”

    脚下石纹亮起微光。

    姜凡阖眼,神魂被一股无形力道扯了进去。

    视线亮起来的时候,是很多年前的老家土院。

    天光柔和温吞,院墙低矮,墙头有几片碎瓦。

    院角长着几丛野草,土路被晒得发白,干干净净的。姜凡站在这个无比熟悉的环境中诧异着。

    他认出这是家。

    没有逃荒路上的泥泞,没有饥荒年的枯寂。

    这时院门开了。

    母亲从里面走出来,步子快,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纳完的鞋底。

    她看见站在院门口的姜凡,脚步骤然加快,鞋底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

    脸上漾出来的欢喜不掺半点假,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

    她扭头朝屋里喊,嗓门比平时高了一截:“他爹!快出来!你瞧瞧谁回来了!咱凡儿回来了,成大人物了!”

    乳名从她嘴里喊出来,温软、粗糙,带着灶台烟火气。

    母亲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指节粗硬,常年做活攒下的茧子硌着他的手背。

    触感实实在在,没有一丝虚幻。

    她攥得紧,拉着他往屋里走,步子轻快,嘴里不停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屋子里父亲应声出来,站在桌边看他。

    身形硬朗,腰板挺直,面色也安稳,不像是经历过饥荒年熬干心血的人。

    他看着姜凡,没多说什么,只点了下头,但嘴角压不住。

    一家三口围坐在方桌边。

    灶上煮着粗粮粥,小碟咸菜搁在桌角。

    父亲说起村里谁家盖了新屋,母亲说东头老张家的闺女出嫁了。

    闲话琐碎,没有一句要紧的。

    日头从窗棂斜进来,落在桌面上,细碎温吞。

    粥是热的,碗沿烫手。

    母亲一边说话一边拿筷子往他碗里夹咸菜。

    父亲沉默着喝茶,偶尔接一句。

    忽然。

    天光开始灰败。

    从院子东南角开始,草木肉眼可见地枯焦,叶片卷缩发黑,茎秆萎塌下去。

    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从院角一路漫到屋前。

    空气燥热,风卷起干裂的尘土拍在脸上。

    暖意从骨头缝里被抽走了。

    他站起来要往外走,但脚下已经踩到了干硬的皲裂土地。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枯草死木,满目焦黄。

    父亲和母亲躺在屋前的地上。

    衣衫破烂,躯体干枯蜷缩,皮紧贴着骨头,薄得近乎透明,早就没了活人的温度。

    父母死去的场景再度出现在眼前。

    姜凡站住了。

    站了很久。

    风卷细沙打在脸上,他也没动。

    他跪在两具尸身中间。

    不知道先扶谁,不知道该先碰谁。

    两只手各伸了一半,僵在半空。

    风从枯院卷过去,细沙落在他和两具尸身的衣衫上。

    四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虫鸣都断了。

    他跪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天塌下来,却没有响动。

    就那么无声地压着。

    压得人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歪倒在地,枕着冰冷的黄土,意识沉下去,彻底黑了。

    再亮起来时,鼻尖是黄豆的香气。

    他坐在豆腐坊堂屋的木桌前。

    姑姑从灶房里探出身,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他就笑了:“你这孩子,练武练乏了吧?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她走出来,手掌拍在他肩头上,掌心温热干燥。

    “醒了就赶紧去伙房帮我收拾碗筷吃饭。”

    姑父坐在侧边的木凳上,端着粗瓷碗喝粥,抬眼看他,神色平和。

    碗里粥面浮着几粒米花,冒出来的热气在日光里打着弯。

    烟火寻常,亲人都在。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暖意从脚底下升上来。

    刚刚在枯院里冻透了的骨头,被这热气一点点缓过来。

    姜凡坐在桌边,看着眼前两张脸。

    眼皮底下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刻悄然松了半寸。

    他伸手去接姑姑递过来的包子,指尖触到烫手的粗瓷碗沿,正要站起来——

    火。

    轰的一声。

    整座豆腐坊被烈焰兜头吞了。

    木梁从中间断裂砸下来,火星四溅。

    灶膛里翻出来的柴火引燃了案板,面粉扬起来爆成一片火雾。

    浓烟灌满堂屋,黑沉沉的,把窗棂透进来的日光全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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