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夏种 (第2/2页)
,天光未亮便下田劳作,暮色深沉才踏夜归家,日日早出晚归,片刻不得清闲。
陈家上下全员出动,无一闲人,就连素来怕累的陈书玥,也得日日按时去往田头送水送饭,不敢懈怠。
只是从三日前开始,大房送饭的差事便尽数落到了阿砚身上。
二房的田地仅六亩,早已率先栽种完毕,为了替家中节省开支,二房便日日去往大房田头搭手帮忙。
虽说陈承松雇了三十名短工,但农时宝贵,抢种分毫耽误不得,多一个自家人搭一把手,便能早一日完工,少一日雇工的开销。
秋收秋税全系于此时,更是半点马虎不得。
如今算下来,再有一日,陈家的插秧便能尽数收尾。
连日高强度的田间劳作,将所有人累得身心俱疲。
陈书峻与阿安皆得了农忙假期,在家中倾力帮忙。
阿安年纪尚幼,只需做些轻巧零碎的活计,不算劳累。
可陈书峻不同,纵然许令仪满心疼惜舍不得他吃苦,可老爷子与老太太素来信奉磨砺成才,总听孩子背书,“饿其体肤,劳其筋骨”,既然是书中前人所写,定然是有它的道理,所以执意让孩子扎根田间踏实历练。
如此这般日日风吹日晒,弯腰劳作,几日下来,平日温文念书的陈书峻反倒累得浑身酸痛,下床都费力。
庭院树荫下,陈书玥懒懒瘫在竹躺椅上,浑身松散不愿动弹,望着院中尚且收拾杂物未曾歇息的阿砚,慢悠悠开口开启话头:“明日是七月初六,后日便是七月七乞巧节。到时候晒谷坪的歌圩,你要不要上去唱山歌?”
云溪村世代流传七夕歌圩的习俗,每到乞巧之夜,晒谷坪便会自发聚起少年少女,邻村乡里的年轻子弟也会尽数赶来,隔空对唱山歌,以歌谣含蓄吐露心意,暗诉情愫。
只是歌圩向来有规矩,登台对歌的,大多是行过及笄、弱冠之礼的适龄少年少女。
若不想当众结对对歌,也可寻一名相熟伙伴结伴登台,随性哼唱。
阿砚手上动作未停,闻言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自嘲打趣:“我这嗓门五音不全,怕是唱不出柔情山歌,反倒要把七月十四的阴气给提前唱出来了。”
陈书玥:“......”
有你这么闲谈的吗!
——
翌日傍晚,田间插秧农活尽数收尾。
大房结清短工的工钱,一众散去,陈家上下老小这才卸下满身疲累,踏着夕阳余晖返程回村。
刚行至家门口,众人皆是一怔。
院门道口静静停着一架熟旧牛车,车上还堆着包袱,车夫是村口的鲍叔。
只见车辕车轮还沾着路途风尘,显然赶来没多久。
车旁树荫底下,正有三道身影倚树躲着残阳暑气,身姿舒展,气度利落,看着格外眼生又隐约熟悉。
陈书玥辨出来人,轻声开口:“是大姑回来了,还有姑表兄、姑表姐一同过来了。”
陈承松、陈承桢兄弟上头,还有一位年长的亲姐,便是远嫁长滩村的大姑陈承纾。
她嫁与长滩村里正的长子,婚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子王志之,女儿王志苑,兄妹二人常年居于邻村,一年有两次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