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石韫玉而山辉 (第2/2页)
亲爹不懂事,亲娘长公主不知规矩,儿子既不懂事,也不知规矩。
真是一脉相承,一丘之貉!
“石表兄!”和石韫玉多年没有见,孟玄英还是和少时在洪家私塾那般称呼。
九岁时,他便被父亲送到隔壁的洪家私塾读书,整个私塾,他和洪家兄妹玩得最好,便随洪元夕称呼石韫玉,之后一直如此,直到石韫玉中了进士,外放为官。
石韫玉打了官腔提醒:“国公爷慎言,在下与孟家、长公主府并无关系。”
孟玄英从石韫玉的腔调里听出了疏离与冷意。
“石参军。”他只能换了官称。
石韫玉当年中了进士,到吏部铨选时,却授光化军司户参军一职,一个文人,任职武将的参军之职,已经任职三年期满。
圣上没有任命到其他州府的新官职给石韫玉,他却回到京城,想必是他的父亲石相运作的缘故。
“表妹,可还好?”石韫玉的身量颀长,在洪元夕面前,高出了一个头有余,视线落在她的脸庞,只觉她消瘦了不少,不似从前那般鲜活丰腴。
洪元夕从愣神中回过神,她没有看石韫玉,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石韫玉温润的细声,“今早我去了你家瞧姨妈,姨妈说你来了府衙,便让我代她来寻你。”
看表妹的样子,纪大人多半是判官司输了。
但他没问。
问了反而让表妹更难受。
“天色寒,表兄送你回去!”
他一派温润如玉,微侧身体让开。
“嗯。”洪元夕颔首。
早间她出门要来府衙时,母亲有要来陪她的意思,但她在母亲开口之前,便把话拒绝了。
这是她选择的路,她不需要母亲陪她。
“阿夕。”看洪元夕没有再理会他,孟玄英轻唤她。
洪元夕仍然不理会他,转身便走,脚下却一软,在她摔下去的瞬间,是那双熟悉的温热的有力的臂弯将她稳稳的扶住。
遇到孟玄英,她够倒霉的了。
情感错付,官司一败涂地。
她永远都不想和他有半分瓜葛。
“放开!”
她的声音透着极致的疲倦,嘶哑得让人心疼。
而她看他的眼神,是刚才——不知是笑着哭还是哭着笑时看他的眼神。
是对他彻底失望、寒心死心的眼神。
他又急又慌,像一头被扎伤三年的困兽,三年来一直都在不明白想不透中挣扎。
他一下就红了眼睛,瞳仁里的红丝交织出一片沉痛,直直看着她,暗哑着声音问:“阿夕,到底是为什么?
我到底是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
你为什么对我又气又恨,失望死心?”
说着这些话,他压抑着堵在心口的想不明白,声音从齿缝之中溢出来。
洪元夕横眉冷眼对上他的目光,他的一字一句,倒是把自己当作了受害者。
“遇到你,是我一辈子的不幸和劫难!”
“请你离我越远越好!”
“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这简单的几句话,她已经精疲力竭,眼前晕乎,身体每一处变得沉沉的,意识也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