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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琵琶弦断十一: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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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琵琶弦断十一:西东 (第2/2页)

   他身形不高,脊背却挺得直,和月光一色的旧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腰间一道极细的革带,男人此刻朝胡为霜微微颔首,却也不是江湖人那种豪气的抱拳,反而做了一种很旧的、近乎礼仪的欠身。

    “眼下还不能说,”

    柳如晦卖着关子,畅快而突兀地大笑三声,末了,折断头顶一截碧绿的柳枝。

    这是他人生三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送别的时刻,分明无幸成为友人,分明只是卖弄风骚、附庸风雅,他对自己说。

    原来和故人的继任者相见,竟真的是爱屋及乌,满怀释然的。

    男人注视着胡为霜,善眸含笑,就像在注视着心爱亦自豪的小辈。

    “路走到这里,总归会再遇见,到那时候,不消你问,我也会把该说的说清楚!”

    月送舟去,舟载月行,人上兰桡。

    说罢,他竟真就这么扬长而去了。

    ……

    栈道是木头的,年份久了,缝隙里青苔丛生,四人返程时未闻风吟,踩上去便一步一响。

    由路昭独行在最前开路,他本是耐心的,更怕雾湿脚滑,起先就只是垂首闷头,瞪圆了一双火眼金睛看道,然而在愈鸣愈乱的蛙叫与虫鸣声中,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们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他不曾回头,无意与沈药之饶舌,更多的是想为三娘蹚明白这段路,就听方絮走在中间,言简意赅地:“说。”

    如果不是很清楚方絮的性子以及安国公府的家学,他恐怕会以为对方是在居高临下地拆台。

    好正经!好无情!好……

    路昭翻了个白眼,在三娘看不见的地方放飞了自我。某人平日里捧场可没这么积极,此刻关心则乱,显然爱而不自知。

    也罢!说到底都是情敌,谁又比谁高贵呢?

    路昭这样想,余光还暗暗地往后瞄没发一语的沈药之,心中内涵:沈兄,给你机会你怎么不中用啊?

    “咳咳,我是说,他讲了那么多柳无念的事,讲了那个大夫的事,讲了杏林七贤的事……可他从头到尾都没解释过自己是谁,他说柳无念是他的族兄,那他也是柳家的人?方兄,你博览群史,柳家是什么来路?”

    对于路昭暗戳戳表现的小心思,方絮或许猜到一二,但他不欲细想,只是将带来的字帖往怀里又收了一寸,纸边硌着肋骨的触感,提醒着方絮还有更重的什么等着他去认领。

    “无言刀三十岁之前的事,靖安司没有记录,三十岁之后他的名号首次出现是在冀州边境的案卷里,都是打架斗殴、截货杀人的案子,情报中没有查到他跟任何一个世家大族有所联系,而柳这个姓,在靖安司的户籍册上大抵共有几百户,其中并无出身异常的情况。”

    “柳无念不是会写信的人,他那个性子,不会跟任何人讲自己的事,所以知道这些细节的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是柳无念活着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的人,要么是柳无念死后另有什么知情人告诉了他。”

    “你们更愿意相信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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