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心中有数 (第1/2页)
陈蛮记得裴庾欢说起这些时,带着些许落寞。
那份落寞与柳知筠想家时露出的表情相像,却又不像。
陈蛮想到了在千秋宴上弹琵琶的乐人,以及在拜天大典上奏礼乐的太常寺官员。
她们与他们也是,像又不像。
那一刻,即便连三司包括哪三司,职责分别是什么都不知道,陈蛮心中还是涌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她想,她总能学会这些东西。
她总能接住裴庾欢的落寞。
陈蛮不知道的是,她不是第一个与裴庾欢讨论这些话题的人。
她也不知道,沈清辞此行前来,要教她的也不止是公主需要学的皇家礼仪。
沈清辞时常觉得,她与赵娴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必然。
就像她在整理典籍时的某一个瞬间,突然冒出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困惑一样,都是这世间的必然。
那时,她刚入尚仪局不久,因自小聪慧,擅长识记,学识比旁人多些,心中也傲气些,因此,与同僚相处得不算融洽,无论是当差还是休沐,常常一人独行。她在那时,望着高高的宫墙,生出了一个疑问。
“官”前面为什么要加一个“女”字?
为什么她是“女官”,而不是“官”?
为什么只是加了个“女”字,她就不能像前朝的官员一样,上朝时入宫,下朝时归家,自由地生活在这京城中?
为什么当她年岁到了,便不能再继续供职,做这个“女”官了?
她学的知识,读的书,跟新科进士有什么不同呢?
她掌典籍礼仪,为什么不能入太常寺为官呢?
她为什么不能入翰林院呢?
她与他们哪里不同?
没有想到这些时,沈清辞不觉得有什么,可当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后,那种无人解答的困惑,宛若蚂蚁啃食一样,叫人煎熬难捱。
而后,在某一日某个注定的时刻。
她遇到了赵娴。
所有的疑惑都变成了野心,疯长在仇恨之前。
从回忆中回神的沈清辞,垂下眼眸,看向桌上闲书,那是赵玥钦昨日练的字。
她说要检查功课,赵玥钦便马不停蹄将她请到书房。
沈清辞很清楚,这位名唤“玥钦”的公主,只是个冒认身份的戏子,一年半以前,她还大字不识,连笔都不会拿。
可现在,落于纸上的字迹已经风骨初成。
尽管这在沈清辞看来,笔锋流转之间,尚存许多不足与稚嫩,可与京中众多不学无术的纨绔相比,已然是胜了许多。
“殿下每日习字多久?”沈清辞问。
“闲时三个时辰,忙时两个时辰。”陈蛮答,语气中满是忐忑,鬼门关走了几遭的她,等候老师检查功课时,仍旧紧张得厉害。
沈清辞闻言沉默了片刻,再次扬起眼眸时,严肃的面容上浮现些许笑意:
“殿下勤勉,值得夸赞。”
陈蛮当即松了口气,整张脸都放出了光芒。
沈清辞接着道:
“但殿下之笔锋,虽形貌初成,但笔势偏弱,间架不稳,提笔痛快,转锋时却带着犹豫,心中思量过多,易受心神所困。吾知有涯而学海无涯,还望殿下以此自勉,只待日后,更上一层楼。”
陈蛮闻言,一下被打回了原形。
“玥钦谨记沈司籍教诲。”
短暂的询问过后,沈清辞便不再为难陈蛮,她看了始终跟在一旁的陆云野一眼,便按照陈蛮的安排,优先往楼台小院去归置住所了。
沈清辞离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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