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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纸密信引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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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一纸密信引故人 (第1/2页)

    裴容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的笑容弧度比方才窄了一点点,带着一丝她之前没有见过的、近乎真实的松动:“我给自己留了花房的北窗和转盘。今晚之后我会把铜炉中的水银药瓶撤掉,把花房顶棚的合页复位。以后这座别院里不会再有人中毒,我也不会再替任何人看门了。”

    她的声音说到这里渐渐低下去,落在花房温湿的空气中变成一团很快就散开的余音,“你走吧,天快亮了。北窗出去之后把砖块塞回去,没人会知道你来过。”

    上官堂站起身来。

    她走到花房北窗前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身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墨兰后面的裴容。

    裴容已经将深色氅衣的兜帽拉起来遮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下颌线。

    她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像是已经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不急着起身。

    上官堂将袖口那卷银丝线的一端系在了北窗的窗框内侧,另一端缠回腕间,侧身从窗缝中挤了出去,落在花房外的湿土地上。

    她回身将北窗轻轻推拢复位,砖块塞回墙缝中,沿着原路退出柳叶巷,在冬夜的冷风中快步走回了济生堂。

    她推开济生堂后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极淡的灰白色。

    白芷在前堂的柜台后面蜷着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旧袄,柜台上的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到最底了。

    上官堂在她旁边蹲下来,将旧袄的边角替她掖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卧房的门走了进去。

    她在桌边坐下来将怀中那卷皮纸展开铺在桌上,借着油灯即将燃尽的微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幽兰别院底下的密道系统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三条主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条的末端标注着一行小字:“城北柳叶巷·出口·周王封地接应线。”

    周王的接应线直接通到了幽兰别院的密道里,而裴容在这座别院里当了五年的看门人,她在交出这张图纸的时候同时也把周王在洛阳城内的地面触角连根拔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上官堂将幽兰别院的密道图纸与侯府工事图叠在一处,两张皮纸的边缘恰好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张更大的地下网络。

    幽兰别院的密道系统有三条主通道,其中一条从别院花房北墙根下起始,斜向东南方向延伸了约莫两里地,在城北一片被标注为“废弃排水渠”的区域与侯府工事图上的一条旧暗道交汇。

    她将两处交汇点的坐标用炭笔在空白处标了出来。

    那个交叉点的位置在城北一片早已被填平废弃的旧水渠下方,地面上的建筑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土地庙,香火早已断绝,连乞丐都不太去那里落脚。

    她记得自己曾经路过那片区域,庙门歪斜地半开着,墙头爬满了枯藤,如果不是在图纸上找到这个点位,她绝不会把那里和密道系统联系在一起。

    她将两张图纸重新卷好锁回铁匣中,在前堂坐了片刻等白芷把早饭端上来。

    白芷端了一碗热粥和一碟腌萝卜搁在她面前,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来,一边喝粥一边含含糊糊地开口:“娘子,昨儿傍晚有人送了一封信来,用草纸包的,封口糊了点面浆。送信的是个小孩,说是一个穿灰袍的叔叔让他送来的,小孩跑得快我没来得及问是哪家铺子的伙计。”

    白芷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只扁扁的草纸包搁在桌上,纸边确实用面浆糊了一道,没有封蜡也没有印。

    上官堂放下粥碗拆开草纸包,里面是一张对折的薄纸,纸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写了一行字,笔迹陌生但横竖之间透着一股不太用惯汉字的生涩感:“有人夜走柳叶巷北端,灰披风,身形与画像对得上。明日暮时老地方接头。”

    上官堂将那张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没有任何标记和暗号。

    灰披风、柳叶巷北端、身形与画像对得上。

    她昨晚从幽兰别院花房北窗撤出来之后走的正是柳叶巷北端的路线,如果有人在那个时段也经过了柳叶巷并且看到了她,那这个“灰披风”就是在描述她昨夜的行踪。

    她将那行字在脑中过了两遍,然后抬头看向白芷:“送信的小孩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白芷想了想:“七八岁吧,穿一件补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褂子,脸上脏兮兮的,像是街边跑腿的野孩子。他把信搁在柜台上就跑走了,我追出门去喊他,他钻进巷子拐角就没影了。”

    上官堂将那张纸重新折好收进怀中。

    传信人选了一个跑得快的野孩子而不是自家的人来送信,说明他不想让任何有心人追踪到信件的真正来源。

    他描述的时间线和地点恰好与她昨夜的行动路线吻合,说明他确实在那个时段看到了她,或者是在更早的时候就追踪到了她入夜的动向。

    但她昨晚进出幽兰别院的过程几乎没有留下明显痕迹,砖块复位、北窗合拢、她贴墙根走暗影,如果不是一直在暗中盯着她从济生堂出门就开始跟,不可能正好在柳叶巷北端撞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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