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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过门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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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过门验心 (第2/2页)

    永定界在眼前铺开。

    柔光从极远处均匀洒下,落在城舍上,屋脊一排排整齐如新,瓦缝里没有一根草。

    街道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道旁花树常开,花瓣悬在枝头,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陈天骄伸手去接一片花瓣,那花瓣在他指间停了停,又自己飘回枝头。

    他手悬在半空,后背莫名一凉。

    行人步履从容,见面微微颔首,连说话的声音都像被人调过,不高不低。

    风是温的,吹到脸上恰好,不凉,也不燥。

    李安吸了吸鼻子,这风里没有海腥味,也没有源尘的干气,干净得像没有来路。

    肥鹅直奔街旁水渠,探头一看,水里空空,连一根游丝都没有。

    它委屈地缩回脖子:“没有鱼,连虾米都没有,这水是摆着看的。”

    “嘘。”知雨按住它,整条街太静,静得它那点声响像砂掉进温水,连泡都没冒。

    没有哭闹,没有吆喝,看不见一个跑跳的孩子,连狗都慢悠悠走着,不吠不追。

    肥鹅张嘴想叫,被这静一憋,又默默把嘴合上,喉咙里咕哝了半声。

    知雨缩了缩脖子,压着嗓子:“太安静了,按反套路,这种地方准要出事。”

    “我倒宁可它现在就出事。”陈天骄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好得让我没有半点代入感,脚底板都发紧。”

    白恪扫过两侧整齐的屋舍,目光在那些常开的花上停了停。

    “花开得太齐。”他淡淡道,“齐得不像花,像摆在那儿的礼数。”

    苏婉清蹲下身,指尖在街石上一抹,石面光润,没有一丝灰。

    “干净得不像有人住。”她说,“倒像有人天天来擦,擦了万古。”

    李安没说话,他望着这座新得发亮的城,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太妥帖了,妥帖得连他那点想找张床睡觉的念头,都像被人提前安置好了。

    李安抬手按了按袖口,万象珠安安静静,没有示警,也没有发热。

    “怪了。”他低声道,“珠子到了这儿,连个动静都不肯给。”

    “没有坏东西,它自然不响。”归宁道,“也没有好到要它应的东西,它便两头不靠。”

    白恪走到一户人家门前,门虚掩着,院里的桌椅摆得丝毫不差。

    “像画。”他说,“人是画上去的,连坐的姿势,都画在该坐的地方。”

    苏婉清抬手在半空停了停,她本想叩门,指尖却收了回来。

    “叩了也不知该问什么。”她道,“问他们过得好不好,他们只会说好。”

    阿曜东张西望,忽然小声道:“怎么连鸟都不见,天上光光的。”

    “鸟要筑新巢,要抢食,要叫。”知雨接道,“这地方哪一样都不许。”

    一行人沿街往里走,脚步放得极轻,谁都不忍心惊动这份静。

    街口处,有人迎了出来。

    为首的长者眉目温和,衣袍素净,连一道褶子都生得恰到好处。

    他身后跟着数名城民,人人神色安宁,齐齐立定,齐齐含笑。

    “远方来客,辛苦。”长者声音温润,拱手一礼,“老朽怀山,忝为永定执令,城中人称一声太祝。”

    李安还了一礼,还未开口,怀山的目光已越过众人,落在客船门环的方向。

    他望见了那缕系在门环上的星链微光。

    那微光正顺着光纹,极轻地往墙里渗。

    怀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活光。”他轻声说,像是对众人,又像是自言自语,“门后已经很多年,没有活光自己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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