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上路 (第1/2页)
界墙墙顶的风是暖的,带着一股久别重逢的味道。
李安踩上那条碎星铺成的长路,脚下微微一沉,像踩进一条会呼吸的灯带,碎星不硌脚,温润地托着鞋底。
“都小心些,看着脚底下。”渡婆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墙下的归岸号,把竹篙递到老星官手里,“车走不了的路,人就用脚量,船替我看着。”
老星官一篙在手,重重点头,没多话。
辰公靠在墙根养神,脸色还白,却强撑着把眼睁开一条缝。
“李仙长。”辰公声音发虚,“走到尽头,替小老头看看,摆路的到底是哪位老前辈。”
李安点头:“替你看,看清楚了,回来讲给你听。”
阿梭把贝壳船捏成巴掌大,仔细揣进怀里,拍了拍心口,说船在人在。
陈天骄站在路中央转了一圈,满目碎星往远处铺,灯一盏接一盏,亮得不刺眼,像有人把整条星河揉碎了铺平,等人来走。
“这路修得讲究。”陈天骄咂嘴,“比下界那些官道强多了,连个坑都没有。”
白恪冷冷扫他一眼:“你走官道,掉进沟里三回。”
陈天骄梗着脖子:“那是沟自己长歪了,怪不得我。”
归宁走在李安身侧,弯腰摸了摸路面,指尖有极轻的光纹散开又合拢。
“路在呼吸。”归宁轻声说,“像睡熟了,我们踩上去,它也不醒。”
苏婉清走在队尾,目光扫过路边每隔一段便立着的小灯,灯芯不知是什么做的,火苗稳稳的,风过不晃。
“灯不灭。”苏婉清说,“立了不知多少年,还亮着。”
知雨早蹦出十几丈远,肥鹅扇着翅膀追,一人一鹅的影子在灯带上来回晃。
“慢些。”李安喊,“别跑散了。”
“知道啦。”知雨的声音远远飘回来,带着笑。
一行人走出半里来路,路那头的灯光晃了三晃。
提灯的苍老身影越走越近,背微驼,腰间别一把秃得只剩半截苗的扫帚,手里提着旧灯,灯下挂个深腹竹篮,篮口冒着白汽。
老人走到跟前,先不打问来历,把灯往路边石墩上一搁,掀开篮盖。
热汤的香气轰地散开,勾得一行人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都饿了吧。”老人笑得满脸褶子,端出一摞粗陶碗,“锅里的话不敢食言,说了饭还热着,就不能叫你们吃凉的。”
陈天骄盯着碗里浮着葱花的热汤,喉头不争气地滚了一下。
“前辈,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又没带见面礼。”
“先喝。”老人塞碗到他手里,又往外拿饼,饼是贴锅烙的,一面焦脆,一面软白。
陈天骄再顾不上说话,捧碗灌了一大口,整个人僵了一瞬,眼眶竟有点红。
“怎么了?”阿曜问,“烫着了?”
“烫什么。”陈天骄吞下去,长长出了一口气,“差点把舌头一起咽了,我娘走得早,都快忘了热汤是什么滋味。”
知雨捧着饼小口啃,肥鹅围着篮子转,被老人笑着掰了半块喂下。
阿梭接过汤碗先闻了闻,眼睛一亮:“有海草的味道。”
“路上什么都缺,就不缺念想。”老人说,“想什么,汤里就有什么。”
渡婆婆端碗喝了一口,硬气了一路的人,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碗端得更稳。
苏婉清捧着碗,望着那一盏盏灯轻声说:“这一路,仙宫星海都见过,最难得的,是这点烟火气。”
陈天骄拍着肚子,满足地咂嘴:“热汤热饼一口下去,浑身都到位了。”
李安捧着碗,碗沿粗粝,汤却炖得极浓,暖意从喉头一直落到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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