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野炊 (第1/2页)
石像的石皮一层层裂开,像封冻了万古的河面,终于开了春。
从里头坐起个干瘦小老头,穿一身辨不出年头的短打,腰里还挂着货郎挑子的绳套,挑子早没了,绳套磨得油亮。
他睁眼第一件事,是冲着那口锅,深深一揖到地。
“谢饭。”老货郎嗓子干涩,说完又转向长路尽头,再揖,“谢路。”
“先别忙着谢。”炊翁盛碗热汤递过去,“喝了,缓过气,慢慢说。”
老货郎捧碗的手直抖,一小口热汤下肚,整个人像被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拽回了魂。
他说自己是个货郎,哪朝哪代早记不清,只记得那年大抢,街坊邻里都去海上争,他挑着货担往反方向走,走着走着就上了这条路。
“当年,我就是闻见前头有饭香。”老货郎吸吸鼻子,老眼里泛光,“才咬着牙,多走了一程,又一程。”
“没成想,到底没扛住,腿一软,就坐到了这儿。”他低头看自己那双重新有了血色的手,“这一坐,把后头的万古,都睡过去了。”
李安听完,忽然抬手做了个决定。
“这顿不走了,就在路边做。”李安拍拍手,“把附近还有温的,都给我围进来。”
炊翁眼睛一亮:“这话,对我的脾气。”
众人分头去抬,把路边十来尊尚带余温的坐石,一尊尊挪到锅灶四周,摆成一个圈,都挨着烟火。
一场野炊,就在归灯路中段,热热闹闹开了张。
炊翁说路上野炊有个讲究,锅要支在路当中偏些的位置,香味两边走,前头的闻着想家,后头的闻着想追。
炊翁掌勺,他说扫路万古,旁的没练出来,一锅炖菜,却从不失手。
渡婆婆抢了烧火的差事,蹲在灶前,添柴的架势,像在掌那条归岸号的舵。
苏婉清冷着脸去切菜,刀一上手,围看的众人一下全静了。
只见刀光起落,萝卜片薄得能透灯影,菜梗切得一般长短,一盆菜切完,案上连汁水都没溅出半滴。
“婉清姐这刀工。”阿梭看呆了,“能去海里切浪。”
“练过几年。”苏婉清只淡淡三字,脸还冷着,耳根却悄悄红了一丝。
阿曜凑在阿梭耳边嘀咕:“婉清姐这刀,比白恪的剑还吓人。”
“剑只杀一个,这刀一案板的菜,都得听她的。”阿梭一本正经。
肥鹅守着锅转,脖子一伸一伸,几次想把嘴探进锅,都被炊翁用勺背轻轻敲回。
肥鹅被敲也不恼,厚着脸皮蹲火边,后来干脆把翅膀搭在旁边一尊半大孩子石像肩上,像哥俩好。
阿梭把贝壳船放大些,擦洗干净当大盘子盛菜,贝壳映着灯火,像盛了一船的星光。
知雨负责尝咸淡,尝一口喊一声好,尝着尝着,自己先半饱了。
那半大孩子石像醒得最早,睁眼就见一只胖鹅搂着自己,先一愣,随即咯咯笑出了声。
陈天骄捧碗挤到最前头,盛了一碗又一碗,压了又压。
“第三碗了。”白恪冷眼数着。
“赶路的干饭人,不能客气。”陈天骄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
“他这理由,万古挑不出错。”知雨捧着碗笑。
“所以我从不挑错,我只看锅还剩多少。”陈天骄说着,又往锅底瞄了一眼。
肥鹅也不甘示弱,把脖子伸到锅沿上,被炊翁一把按住脑袋推开。
“人人都有份,就你急。”炊翁点着肥鹅脑门,“再急,给你留半碗汤泡饭。”
肥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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