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纲铁与血肉 (第2/2页)
的柳絮，又像是贴地滑行的毒蛇。
卢卡斯的火控系统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稳定的目标锁定。他连续尝试了三次瞄准，但每一次准星刚刚套住那个人影，对方就在零点几秒内改变了方向和速度，让瞄准再次失效。
“见鬼——”卢卡斯咬牙骂了一声，放弃了精确瞄准，改为向着人影的大致方向进行压制射击。
30毫米机关炮轰鸣起来，一连串高爆弹在空地上炸开，掀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但陈岩在炮弹落地的间隙中穿梭着，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扭动、转折，在爆炸的火光和碎片中毫发无损地穿行。
这是八极拳中的“乱环步法”——一种在混战中通过不断改变重心和方向来迷惑对手的高级身法。陈岩练了十五年，早已将其融入了肌肉记忆。
四秒后，他冲到了“蝎尾”的右侧。
陈岩的身体在冲到“蝎尾”右侧的瞬间猛地一顿，双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跺，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腾空而起。他的左手抓住车体侧面的一根扶手，将身体悬挂在半空中，右手中的撬棍精准地插入了那块检修面板的缝隙中。
他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撬棍上。
“咔——”
第一颗螺栓崩断了。
“蝎尾”的车体在剧烈晃动——卢卡斯正在试图通过急转弯将他甩下去。陈岩的身体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向外甩出，但他的左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他的右手再次发力。
“咔——咔——”
第二颗和第三颗螺栓几乎同时崩断。检修面板的一角翘了起来，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管线——冷却液管路、进气管道、电线束。
只剩最后一颗螺栓了。
但就在这时，“蝎尾”猛地向右急转，同时车身剧烈颠簸，碾过了一块凸起的混凝土碎块。巨大的冲击力将陈岩的左手从扶手上震脱，他的身体向后仰倒，整个人从车体侧面摔了下去。
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撬棍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蝎尾”的履带正在向他碾来。
陈岩来不及起身，在地上猛地向侧面翻滚。履带的边缘擦着他的作战服掠过，将地面上的碎石碾得粉碎。如果他慢半秒，被碾碎的就是他的身体。
他翻身爬起，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他的左手在颤抖——刚才那一摔让他的手腕受了伤，一阵阵刺痛从关节处传来。
但他没有后退。
他抬头看向那台“蝎尾”——检修面板还挂在那里，只差最后一颗螺栓就能完全打开。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蝎尾”的炮塔正在转动。炮口在近距离内指向了他，几乎已经顶在了他的胸口。
卢卡斯·墨尔斯的声音通过“蝎尾”的外置扬声器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你很能打。但你再能打，能打得过钢铁吗？”
陈岩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腕，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根指向自己的炮管。
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他说，“只有你有钢铁？”
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明亮的激光束从“蝎尾”的侧后方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那块已经摇摇欲坠的检修面板。最后一颗螺栓在高温下瞬间熔化，面板脱落，露出了里面裸露的进气管道和冷却管路。
猎隼-3和猎隼-4终于解决了西侧的敌人，赶到了战场。
接下来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两台猎隼从“蝎尾”的侧后方同时发动攻击。猎隼-3的激光发射器对准了裸露的进气管道，一道高能激光束将管道烧穿，大量冷却液从破损处喷涌而出，在夜空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猎隼-4则瞄准了“蝎尾”的右侧履带，连续发射了三道激光束，将履带的连接销烧熔断裂。
“蝎尾”的右侧履带在行驶中突然崩断，整条履带像一条死蛇一样瘫软在地上。失去了一侧动力的车体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停了下来，发动机发出一阵不正常的轰鸣声，随后熄火。
“蝎尾”沉默了。
遥控终端前，卢卡斯·墨尔斯摘下操控头盔，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头盔在撞击中裂开一道裂缝，显示屏闪烁了几下后彻底黑屏。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失败了。
他精心策划的多层次攻击——佯攻、渗透、地道突击、装甲突入——全部失败了。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那台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蝎尾”被遗弃在矿区中央，变成了废铁。
他输掉了这一仗。
但他没有输掉整场战争。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个字：“撤吧。”
然后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出了帐篷。帐篷外，非洲的夜空依然漆黑一片，远处的矿区方向，火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他望着那片火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下一次，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