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厂了,就凭半张纸 (第2/2页)
他打量了一下两人,问:“你们是葛大壮那小子的兄弟?我怎么看着不像?”
葛大壮也是他手下的兵,那个五大三粗的山里汉子,怎么会有这么白净的兄妹?
林砚辰又把编的那个故事讲了一遍。
卢文喜听完,也动了恻隐之心:“厂里姓林的不少,当工程师、技术员的也多。六二年那会儿,厂里刚开建,人员乱得很。后来前些年世道动荡,不少技术员被外派去劳动了。
好多人的档案都没留下来。想查你父母的,难啊!”
他说得不错,六二年,厂子才立项、才动工,那会人员混乱得很,林砚辰不就是钻这个空子的吗?
他故意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那我和妹妹怎么办?东西全被偷了,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卢文喜想了想,说:“大侄子别着急,老李让你先当临时工,这个主意行。
你和妹妹先安顿下来,我给你安排个住处,找个活先干着。
回头我让厂里发公函到黑龙江,查查那边有没有档案存根。”
林砚辰心里暗笑。
发函到黑龙江,到北大荒查档案?现在可不是互联网时代,纸质档案就一份,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这样一来,他和豆包的身份,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江河厂子弟。
爽!
卢文喜安排的住处不大,是他们车间宿舍的一间杂物房,在一排房子的最边上。
这个年代的江河厂连筒子楼都没有,员工宿舍统一是红砖瓦房,一排排整整齐齐,像步兵列队。
好在几年前那场动乱,让厂里人员大幅减少,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空房间多的是,远没到一房难求的地步。
不是正式员工,不好安排正规宿舍,能给一间杂物房,已经是天大的照顾了。
房间不大,只有十五平米,堆满了平时不用的坏扫把、烂笤帚。好心的卢组长还叫来几个车间的年轻人,帮着把破烂倒腾出去。
临走时从兜里摸出几张钞票塞到林砚辰手里,说:“先拿着用。”
林砚辰低头一看,是两张两块的和一张一块的,叠得整整齐齐,还有十斤粮票。
这个年代,五块钱够买一百个鸡蛋了,卢文喜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六十块。
这份情,林砚辰记下了。
一张薄薄的纸条,就这么换来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听那几个年轻人的头儿方国梁讲,车间主任李大锤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明天上班,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