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来自古人的怀疑 (第1/2页)
“王爷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那声音穿过了厚厚的棉帘子,穿过了书房的木门,清清楚楚地落进杨宁的耳朵里。这声音他听过——昨天早上在卧房里,正是这个声音的主人问他“王爷怎么不说话”,也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拉着他跑了小半个院子去吃那顿白水煮肥肉。
“回娘娘的话,在。”门外守着的丫鬟低声应了一句。
杨宁放下了手里正把玩着的那管紫檀木杆的狼毫笔,把它搁在了笔山上面。那支笔他拿在手里转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实在是无聊得紧。听到门外的动静,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说来也怪,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好吧,他确实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但此刻听到一个清朝女子的声音,心里头居然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棉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股冷风趁机钻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两晃。然后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正是昨天那位穿粉色褂子、说汉话的福晋。她今天换了一身衣裳,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色的对襟褂子,褂子的领口和袖口都镶着淡蓝色的滚边,下身是同样颜色的马面裙,裙摆上绣着暗纹的缠枝莲花。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像是雪地上倒映的月光。她头上梳着两把头,发间簪着几支素净的银簪,不像昨天那样满头的金玉步摇,反倒更显出几分端庄沉静的气质来。
她进门之后先扫了一眼屋子,目光在书案上那堆被杨宁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本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走到杨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交叠在腰间,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礼,额头微低,声音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好听是好听,就是带着一股子让人亲近不起来的距离感。
“参见王爷,王爷万福!”
杨宁打量着她,脑子飞速地转着。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正宫娘娘叫什么名字。昨天吃饭的时候她倒是说了不少话,但一句都没提到自己的名字,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不过刚才他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百无聊赖之下翻了翻书架上那些书,倒是在一本书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那本书藏在一堆正经史籍中间,封面上什么都没写,翻开一看才知道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一本私人札记。里面的内容说不上是日记,更像是随手记下的一些杂事和感想。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涂了墨疙瘩,一看就不是什么有学问的人写的。杨宁耐着性子翻了几页,在其中一页上看到了这样一段话——“兰儿性沉静,不苟言笑,然治家有方,余敬之。”旁边还用小字注了一行——“舒兰,伊尔根觉罗氏。”
“兰——嗯,舒兰?”
杨宁试探性地开了口,把“兰儿”两个字咽回去了一半。他本来想叫“兰儿”,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这个称呼太亲昵了,万一是人家两口子私下里的称呼,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未免有些奇怪。
然而对方已经听到了。
舒兰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两团极淡的红晕,像是宣纸上洇开的两滴胭脂水,浅浅的,淡淡的,转瞬即逝。如果不是杨宁正好盯着她看,恐怕根本注意不到。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微微低下了头,似乎被叫了闺名,有些不好意思。
杨宁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舒兰,正宫福晋,满人,姓伊尔根觉罗。这个姓氏他在写小说的时候翻过资料,伊尔根觉罗氏在满洲八旗里算不上顶级的大姓,但也是中等偏上的贵族,和爱新觉罗宗室世代通婚。至于她名字后面那个“珊琳”,他在札记里也看到了,但不太确定那是她的字还是号,或者是札记主人随手记下的另一个名字。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门外的棉帘子又被人掀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昨天那个哭哭啼啼的小美女。她今天没有哭,脸上干干净净的,眼睛也不红不肿,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不少。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棉袍,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比甲,比甲上绣着几枝折枝海棠。她的个子比舒兰矮了半个头,身材也更纤瘦一些,站在门口的时候,背后的雪光透过棉帘子的缝隙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了一层柔光里。
杨宁在札记里也看到过她的信息——“棠儿,沈氏,汉军旗,性柔婉,好哭,然甚得余心。”札记的主人用词不多,但“甚得余心”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这位沈棠儿,虽然是个汉人,地位不如舒兰这个正宫福晋,但显然是这具身体原主人最宠爱的一个。
“棠儿。”
杨宁叫了一声,语气比刚才叫“舒兰”的时候自然了不少。反正这位是个爱哭的主儿,应该不会像舒兰那么精明难缠。
棠儿听到杨宁叫自己的名字,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两个浅浅的酒窝在嘴角绽开,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的灯笼,一下子就明媚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一礼,动作比舒兰稍微随意了几分,但依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然后两个人就站在了一起。
舒兰在左边,棠儿在右边。一个是满人贵族,端庄沉静;一个是汉军旗的姑娘,娇俏可人。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倒是赏心悦目,可杨宁看着她们并肩而立的场面,心里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这种感觉就像你在教室后面偷偷看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班主任和后桌的纪律委员同时朝你走过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犯了什么事,但你的第六感已经在疯狂地拉警报了。
果然,沉默了片刻之后,有人开了口。
“王爷,您独自居住在这边,为何事后不通知妾身?”
发话的是舒兰。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清冷平淡,不带什么情绪,听不出是在责备还是在关心。她的目光落在杨宁的脸上,平静而沉稳,像是在审阅一份公文,而不是在跟自己的丈夫说话。
杨宁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嘴上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难回答。他搬来这座老宅子住,说到底就是一时兴起,看到那扇朱红大门觉得气派,就想进来住一晚,根本没想那么多。但现在舒兰把这个问题问到了他脸上——你一个王爷,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突然搬到老宅子来,连自己的福晋都不通知一声,这合理吗?
这当然不合理。
杨宁的脑子飞速地转着。他忽然灵光一闪——对啊,我不是让人通知了吗?不对,我好像没让人通知。但谁说我一定没通知呢?说不定是底下人没传达到位呢?
“这——哦,本王不是给太监们说了吗?对,本来不是说了吗?”杨宁突然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疑惑,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舒兰的表情,心里暗暗祈祷这一招能管用。
舒兰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她的眉毛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棠儿。
棠儿立刻接上了话,语速比舒兰快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少女特有的伶俐劲儿,眼神里还闪过一丝小得意,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
“胡说,妾身刚才问了守门的太监和随行的几个丫鬟,都说王爷您一个字都没提过!”棠儿说着,微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