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十章 (第1/2页)
深山寂夜,林风敛声。
整座山坳隐于漆黑密林之间,无灯火、无人声、无半分烟火气息,死寂得仿佛与尘世彻底隔绝。
沈家九名旧部分散四方,以荒山为中心,辐射近郊小镇、官道驿站、京城外围,日夜潜行探查。
他们皆是军中出身,深谙隐匿侦查、痕迹规避之道,又经颜雪赐药养身,旧疾尽消、体魄复原,行动力远胜从前。
一连三日,无人急躁,无人冒进。
所有人谨遵颜雪吩咐——远观、记录、蛰伏、不靠近、不试探、不暴露。
第四日夜,月隐星沉,夜色浓得化不开。
外出探查京城外围的赵石深夜折返,脚步极轻,入了山坳才敢微微松气,眼底压着一抹极重的慎重之色。
“小姐,有眉目了。”
颜雪睁眼,眸底清光沉静无波:“说。”
赵石躬身,条理清晰地逐一禀报。
“属下连续三日潜伏翰林院外围、柳文渊居所街巷远观摸排,摸清了他所有作息轨迹与人脉脉络。”
“柳砚臣化名柳文渊入翰林院三年,行事堪称极致谨慎。白日入馆修书编史,从不参与朝堂议论,不攀附权贵,不结党交友,待人温吞谦和,看上去就是个安分守己、埋头书卷的清贫文臣,毫无半点异常。”
“傍晚归家,闭门谢客,从不应酬赴宴,邻里皆言其孤僻寡淡、生性淡然。相府之人也从无登门探访之举,刻意避嫌,滴水不漏。”
乍看之下,此人完美无缺。
低调、干净、无欲、无争。
正是苏敬章最需要的模样——藏在朝堂清贵之地,无声无息看管旧档,一辈子隐姓埋名,替他压住当年所有罪证。
老陈站在一旁听完,眉头紧锁:“这般谨慎,不露半点马脚,简直是铜墙铁壁,无从下手。”
“再完美的伪装,皆有软肋。”颜雪淡淡开口。
高位藏拙、刻意无欲、常年慎行,本身就是最大的刻意。
越是毫无破绽,越是藏着最深的隐秘。
赵石点头,继续禀报,语气陡然一沉,道出这三日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属下查到,柳文渊看似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清贫寡淡,实则私下养着一名体弱幼女。”
“幼女约莫五六岁,身患先天心疾,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柳文渊对外从未提及半分,无人知晓这孩子存在,安置在京城外一处隐秘私宅,聘请专人看护。”
“他平日里不近人情、万事冷淡,唯独每月朔夜,必会悄悄离城,孤身奔赴私宅探望幼女,风雨无阻,三年从未间断。”
一语落地,山坳瞬间安静。
老陈与李疤瞬间眼神大亮!
铁石之人,必有软肋。
苏敬章以为捏住了柳砚臣的把柄,以为此人可一辈子受控、一辈子封口、一辈子蛰伏暗处。
却不知,柳砚臣心中最大的牵挂,从来不是权位、不是前程、不是相府恩宠,而是一名体弱多病、见不得光的幼童。
颜雪眸底微光轻闪,瞬间看透内里因果:
“这幼女,是他的死穴,也是我们唯一的活口。”
柳砚臣能甘心改名换姓、隐匿朝堂、背负滔天罪孽、一辈子活在阴影之中,甘愿做苏敬章的暗处棋子,不惜亲手篡改军报、葬送数百忠良性命——
为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荣华。
是为护这孩子一命。
想来当年冤案事发,苏敬章必然拿捏了他至亲之人的性命要挟,逼他执笔伪证、销毁卷宗、终身隐匿。
三年蛰伏,步步谨慎,步步求生,皆为护幼。
赵石低声补充:“属下探查确认,那幼童心疾顽固,寻常汤药毫无用处,常年靠珍稀药材吊命,耗费极大。柳文渊俸禄微薄,根本不足以支撑这般耗损,暗中一直有相府秘银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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