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有些话,只够两个人听 (第2/2页)
亲近亲近。"焰灵姬突然拿起水杯,以一种夸张性谄媚的表情,"不是吗?姐妹?"
"那可真的得好好亲近亲近。"白芊红也辅以一副媚意十足的笑容,“姐妹。”
两人还碰了一杯。
也就韩沥无语地一拍脑门。
他算是看明白了。
往后这俩碰面,嘴上越是亲热,背地里越不知道要互相捅多少软刀子。
什么"姐妹",他信个鬼。
然后放下手的韩沥继续问已经马上恢复了正色道白芊红:"我们不是去泾阳的工地?怎么去的是富平县了?"
"泾阳都可以说是从秦王元年就开始开挖的渠道工地了,早就开挖好了,只是驻守着重兵预防被歹人擅自开挖隘口引发事故。"白芊红对此认真地解释着。
"甚至可以说,不仅泾阳县,三原县,甚至富平县的渠道都已经快开挖完毕,已经在蒲城县开挖了。"
"那岂不是四个县的距离了?!"韩沥没想到自己竟然来错地方,"我应该要去蒲城啊,哇靠,明天又要走一天路?"
"那倒不是。"白芊红纠正了韩沥的说法,"在沿着一整条渠道的沿路两旁,有为了运送材料和处理挖掘出来的渠土而专门修筑了一条水渠旁的直道。
白芊红一边说一边还拿双手比划了一下:“渠道两边都修筑了一条,纵横二百多里,明天早上我们过去,大概中午的时候就能到富平见到水工郑国了。"
"欸,你不是说蒲城已经开挖了吗?"韩沥突然发现白芊红话里的信息,"怎么要我们到富平去见郑国?"
"富平县的水渠开挖好了,但也是刚刚才挖好——郑国也是需要进行验收啊!"白芊红嗔怪地说道,"当然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就可能真的得到蒲城去见郑国了。"
"你这么清楚郑国的踪迹……而且还在这里住了半个月……"焰灵姬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芊红,"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这里帮所谓的郑国干活吧?"
"那要不然呢?"白芊红直接反问焰灵姬,"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好地掩人耳目,不至于被人举报成跟嫪毐有联系的人吗?"
"要知道,嫪毐之乱最疯狂的时候,修渠的人和兵马都未动过分毫。"说到这里,白芊红都不由得感叹不已,"因为谁都知道,一个太后男宠是不可能跟水利工程有什么关系的。"
焰灵姬却不由得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韩沥。
而韩沥只能清清嗓子问了一句:"你现在修渠项目上现在是准备做什么?"
"做杂活。"白芊红回答,"计算物料,调拨物资,统筹协调人员,以将作少府假丞的名义将修渠所需如实汇报给咸阳。"
"可我没到过泾阳啊!"听到这话,韩沥不由得惊呆了。
"假丞大人啊,"白芊红叹了口气,"不一定是您到了泾阳才能开展工作的,提前打好基础,等主官到来后好立刻投入工作,就是一丞之下的属官需要做的工作啊。"
"所以……"白芊红神色悠悠地说,"在你前两个月还需要忙活于居室令这个班子的时候,秦王就已经命令我,在泾阳组建以假丞名义的班子了。"
韩沥都懵了,焰灵姬也是一副没想到的样子。
"没出过问题?"韩沥有些不可思议。
"反正我干到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都可以来泾阳传舍订个房间,时不时歇歇脚都没问题。"白芊红显得不以为意,"郑国真是个不错的水工人才,大秦在水渠建好方面的决心也是大,我也做的不错。"
"所以是的。"白芊红甚至有些微微自矜,"确实没出过大问题。"
韩沥这才明白,为什么嬴政似乎并不急于让自己来泾阳。
因为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一边是还没出问题的大水渠,另一边是时不时需要人陪,不然就有可能捣乱的的太后。
而自己对于水渠的作用只是个学习者,但对于太后而言,自己是个锚定物——在秦王这等人眼里,孰轻孰重还用说吗?!
我靠!韩沥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句。
合着他绕了大半个秦国,又是县令又是假丞的,折腾一圈下来,在嬴政心里最要紧的用处还是——镇住那个已经被迁到鄠县的女人。
他端起水杯,把最后一口温水灌下去,权当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一并咽了。
但是,就在韩沥陷入自我怀疑之后,白芊红却突然对焰灵姬说道:"焰灵姬姑娘,能不能给我和假丞一点单独的空间谈点话呢?"
"我们都是韩沥这个主君的下属,"焰灵姬用慵懒的声音婉拒道,"有什么不能在我在的情况下谈呢?"
"太后的事情,"白芊红对此简单地说道。
"我知道太后的事情。"焰灵姬对此没有松口。
"来自嫪毐和太后之间的事情,这是只有我和韩沥能谈的东西。"白芊红不依不饶就是要单独谈。
"你的意见呢?"焰灵姬看向了韩沥,"你希望我避嫌吗?"
"是关于什么?"韩沥先问白芊红,"太后的很多的事情我并没有瞒着焰灵姬,她知道很多事。"
"关于我告诉你弄玉需要太后的时候,你跟我谈的事情!"白芊红干脆直叙道。
"那焰灵姬,你先回避一下吧。"韩沥听到这里了,也只能叹了口气对焰灵姬恳求道。
"你可以去我的房间。"白芊红看着表露出狐疑之色的焰灵姬对此邀请道,"就在西边第一间。"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焰灵姬看向了韩沥。
"是一些说出来后,她要死,我也要死的狂悖之言。"韩沥没有隐瞒太多,"但如果第三人知道了,她要不害我或者害你,要不你害她或者害我,实在不行我甚至……”
他差点说出了一句不忍言的话。
但还是止住了,紧接着改了口:“也会头疼——以至于最好就不让第三人知道的事情。"
"噢……"焰灵姬对此有点好奇,但也是了然,"这狂悖之言说出来一定石破天惊。"
"所以为了你我未来着想,姐妹……"白芊红对此微微一笑,"还请你去我房里待一下。"
"放心!"白芊红还打趣地安慰道,"最后一定不会占了你和假丞待会要睡的榻的。"
焰灵姬站起了身,脚步不紧不慢,神情鄙夷:"哼!别忘了,姐妹——我们假丞大人的身子首先还是属于太后的呢!"
虽然戏谑之下,眼神里还留有着对白芊红挥之不去的警惕,但依旧还是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板在她身后合上,脚步声顺着廊道一路往西,越来越轻。
而直到不远处的厢房房门打开,白芊红透过麻布窗的网眼看到焰灵姬走进了自己的厢房,并关上大门后,这才看向了韩沥。
"老母狗?多燕好几次……鞭子抽?"白芊红微微地有些玩味,感叹地看着韩沥,"还说太后不是个杀不死的东西——那个韩沥跑哪去了?"
"他一直都在。"韩沥没有否认这些话,"如果不是太后要带走弄玉,这些依旧还是我的认知。"
"但现在人人都传你是嫪毐第二,太后的新男宠。"白芊红微微有些感慨,"嫪毐要知道了,得有多气急败坏啊。"
"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吗?"韩沥无语地反问。
"我可不是怜悯嫪毐。"白芊红澄清,"我只是说,他一直都在自认为自己是个人物,我也一度认为他是——虽然他确实一推就倒。"
"但现在看来。"白芊红有点难绷,"就连哄女人,他都不如你——你当了太后的居室令,失去了两个儿子,失去了太后辅政权,失去了一切的太后竟然没哭没闹没崩溃——就连秦王和吕相邦都暗自认可了这件事情。"
"这两人都默认了……"白芊红依旧难掩不可思议之色,"你究竟做了什么?什么时候跟太后勾搭上的?自你……那次单独见了太后一次,也不过……几个月吧,就这样得到了太后的心……"
她都有些口不择言了,最后只能说道:"而我却偏偏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你对太后是真的吗?"白芊红最后只能问道,"要是真的……那你对我说过的针对太后话又是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这么……"
她挣扎了半晌,最后放弃了:"你很邪。难怪白亦非一听到我提出来的研究你之后,没有拒绝,也没有压迫我了。"
"什么?!"听到了一个好久没听到的名字,韩沥从无所谓顿时认真起来。
"这个后面再谈。"白芊红却摆了摆手,"跟我谈点我不能理解的,解完我的惑后,我再跟你谈这个。"
"这很重要吗?"相比赵姬,他其实对白亦非更感兴趣。
"重要。"白芊红认真到甚至有些发癫,"我近乎沉默地给你干了两个月活,就是想压住它,可就是压不住——尤其是当时知道你竟然还兼任萯阳宫居室后。"
她甚至开始表现出手有点发抖:"你藏得太深了,深到我要早点知道这件事,我甚至能提早做出很多选择!"
"告诉我。"白芊红攥紧了手,怔怔地看着韩沥,"告诉我一切——不然我会做出连我都不知道会做什么的事情。"
面对终于露出执拗之色的白芊红,韩沥只能瘪着嘴,吐出一口气。
感觉真糟。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