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娐娐,这句话,我教过你的。 (第2/2页)
笑话。如今人家有人送,还是那样的人物,你凑什么热闹?”
少年回头又看了许岁宁和姬长龄一眼,嘀咕:“那样的人物……看着便不像普通人。”
阿杏也回头看了一眼,叹道:“是不像。那通身的气度,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阿杏笑着,见许岁宁耳根红透、低头不语,便更觉得自己猜得不错。
周围女子们这才回过神,一个个掩着嘴笑,目光在姬长龄和许岁宁之间来回打量。
有人小声议论:“那是谁家郎君?生得这样好看。”
“不知道,可你瞧他看那位娘子的眼神,啧啧。”
“那娘子好福气。”
“何止好福气,你瞧那郎君的气度,怕是京里来的贵人。”
“那娘子也好看,方才她抬眼时,我若是男子,也要失魂。”
“难怪那郎君要亲自来送花,若是我,我也不放心让别人送。”
许岁宁听着那些话,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束芍药。
花瓣映着日光,好似含着一层薄薄的春色。
许岁宁心下不由乱成一团。
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接了那少年郎的花,可姬长龄不同。
姬长龄不仅是她的先生,更是一国帝师。
他身边的人,该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世家贵女才是。
她不过是她的学生,乡野长大。
纵然旁人夸她生得好看,可好看能值什么?
京城里好看贵女多得是,有才情的、有家世的、有贤名的,一抓一大把。
她凭什么?
许岁宁一时不知道该接好,还是不接好。
接了,像自作多情;不接,又像不识抬举。
她站在那里,指尖不由掐了掐掌心。
姬长龄见她不动,微微挑眉:“娐娐,这般多人看着。”
许岁宁这才回过神来。
她惯来是不想让姬长龄为难的。
他这样的人,站在这里被人打量,已是极出格了。
若她再僵着,旁人更要说闲话。
许岁宁这才伸手接过那束芍药。
花枝入手的刹那,他的指腹似无意间滑过她的掌心。
只轻轻一碰,许岁宁便似被烫到一般,忙缩了回去。
姬长龄看着许岁宁红透的耳朵,唇角这才弯起。
他撩起衣摆一角,一时忘却自己爱整洁的毛病,在许岁宁身旁席地而坐,姿态从容矜贵。
墨绿衣袍铺在青草上,长腿微曲,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
明明是席地而坐,却像坐在金殿玉阶上,半点不显狼狈。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可许岁宁却莫名觉得,那距离近得叫她有些喘不过气。
平安看在眼里,不由又瞪大眼睛。
他越发觉得自家主子在许娘子面前,越来越不似他了。
那个爱洁成癖、连书案上落一点灰都要蹙眉的帝师,竟会坐在河边的青草地上,衣摆沾了泥也不顾。
平安默默抱紧了剑。
若叫朝中那些老狐狸看见,只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许岁宁没发觉平安的震惊。
她心下还有些别扭,抱着芍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柔嫩的花瓣,半晌才低声道:“先生怎么来了?”
姬长龄看着她,淡淡道:“上巳节,今日得了空,便出来走走。”
许岁宁抿住嫣红的唇瓣,心底其实并不相信这句说辞。
她早听说了,周家旧案后续尚有无数文书需要处置,岂是他这般轻易的一句得空?
许岁宁抿了抿唇:“我以为先生忙。”
“再忙,也不差这一日。”
许岁宁闻言微怔,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竟像盛着春水。
她从未见过姬长龄这样看她。
平日里他看她,是先生看学生,是长者看晚辈,纵有关切,也隔着礼数。
可此刻,那层薄冰竟似被春水化开了一般。
纠结再三,她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轻声道:“先生……为何送我芍药?”
许岁宁这话甫一出口,心下不免又有些后悔了。
这话问得,若姬长龄说随手相赠,岂不是显得她自作多情?
许岁宁抱着芍药的手紧了紧。
可她还记得母亲说过的话。
赠了芍药,便是把心给了人家。
她不知道姬长龄知不知道这句话。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许岁宁不由想,若是他说不知,那她便当今日只是上巳节,先生随手赠花,她不该多想。
可若是他说知道,她该如何?
许岁宁甚至想,若他此刻说一句“不过是路边买的”,她大约会松一口气吧。
姬长龄看出了她的想法。
黑寂的眸子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半晌,忽地低低开了口,声音沉静:“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娐娐,这句话,我教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