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8章 南港海风里,他给设备写了份 (第2/2页)
立刻同步战区审计组,南港节点保住了。”
“嗯,顺手的事。”计俊峰把录写器收进夹克内袋,语气跟蹲下来拍灰时一模一样,仿佛刚才只是帮谁把一台旧柜子的灰擦了擦,顺带听它说了两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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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房外海堤上,风更凉了些。
贾玲娥没急着走,抱着手臂靠在防浪墩上,银羽胸针在灰白的天光下晃了一下,递给他一杯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热美式,笑意懒懒的:“计战神今天这手比换茶盏还省劲,连袖子都没理,就蹲地上听柜子‘说话’了。夜莺那份伪损模板,没白给吧?”
“模板对得上九成,省了我十分钟嗅探的功夫。”计俊峰接过咖啡没喝,只拿在手里暖了暖,目光落在海堤尽头那排锈迹斑斑的旧仓库上,其中13号仓库的卷帘门半掩着,里头一点冷白的灯竟真亮着,“13号亮灯了。”
贾玲娥顺着他视线瞥了一眼,唇角那点懒意收了收,声音压低了半度,风情里终于透出点正经的沉:
“郝富仲今早没来南港,人就在13号里跟冥殿滨海联络人碰头,打算等凯恩‘制造完自燃事故’就当场签地块收储意向书,把南港节点洗成废地塞进郝氏壳子。现在凯恩被带走,他那张意向书成了笑话,里头的人这会儿估计正急得烧文件呢。”
她指尖转了转银羽胸针,偏头看他一眼,那点暗藏的试探又悄悄浮上来:“计战神要是想顺路去13号‘听仓库说两句真话’,夜莺可以替你把外围治安岗的视线挪开半刻……不过我可先说好,进去容易,别把冥殿那联络人的底牌全掀了,留两根线给我夜莺慢慢收,成不?”
计俊峰把热美式在掌心转了半圈,没立刻答。
海风把13号仓库卷帘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纸页焦味送过来,混着冥殿那种特有的冷甜香精味——和之前百毒门、寒蚀堂的腥气不同,都市里的暗线不沾药粉,沾的是文件、合同、还有烧不完的假意向书。
他抬眼,朝贾玲娥微微一笑,把“留线”的话接得妥妥的:
“不掀底牌,就进去听它‘自白’两句,顺手给你留半份仓库日志当夜莺的收线礼。至于郝富仲那张烧到一半的意向书……我不动他,让他自己揣着半张焦纸回郝家,比当众扒了他体面还疼。”
贾玲娥眉尾一挑,笑出声来,那声笑终于没了试探的刺,真有点爽利的意思:“行,计战神向来最会给人留‘半张焦纸’的体面。那外围我替你遮三分钟,够你听够就回来。”
她转身前指尖轻轻在计俊峰手背一点,银羽胸针一闪,人已经矮身没入海堤下的辅助队人影里,风把那点暗红衣角吹走,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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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号仓库卷帘门缝里漏出的光很窄。
计俊峰没硬撬,只贴着门缝听了两息,确认里头三个人、一台碎纸机还在嗡嗡转、郝富仲那把压低的金丝眼镜声正咬着牙说“凯恩怎么这么废物”之后,从夹克内袋摸出录写器,贴着卷帘门金属边轻轻一靠。
和配电柜一个路数。
仓库这卷帘门是智能电控的,灰鸦组装伪损设备时顺手接了同一条内部网线,门控日志、碎纸机最近十分钟碎掉的文件缓存残片、甚至桌边那台笔记本没来得及清掉的南港收储意向书草稿……全在门控芯片的缓存里躺着,就等谁肯蹲下来、像哄一台旧柜子似的听它说两句。
三分钟,够了。
录写器轻轻一震,缓存抓完。他没进门、没惊动里头任何一个人,甚至没让卷帘门发出半点异响,贴门站了三息,听里头郝富仲把半张焦纸拍在桌上骂了句脏话,才慢悠悠直起身,把录写器收好,沿海堤绕回贾玲娥留的那道视线缺口。
风把海腥味吹了一脸,他夹克内袋里这会儿躺着三样东西:
一份南港配电柜的自白书、一份13号仓库的门控缓存残片、还有莫雨佳昨夜递他那张还带点她指尖温度的随行通行证。
不重,却比任何战功章都经用。
回到板房区时,老财务已经把底档同步回集团法务了,远远朝他竖了下拇指,没多话。计俊峰没在勘测团多留,拎着录写器往接驳车走,手机震了一下,是莫雨佳发来的消息,字少,冷艳的人连发消息都像批文件:
【莫雨佳】南港节点保住的消息刚到法务端。海风大,别在堤上久站,回城我让司机去接你。
后面跟了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句号,没表情包,没软话,可那句“别在堤上久站”还是把昨夜那句“海边风真凉”又悄悄温了一遍。
计俊峰低头看了眼消息,嘴角微弯,回了个极短的:“收到,不站久。今晚把13号的残片整理完发你。”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内袋,抬眼望了望海天交界那线灰蓝的天色。
郝富仲这回手里那半张焦纸、那台烧到一半的碎纸机、还有13号里没掀的底牌,全安安稳稳留着,够他在郝家董事会上憋到下次发作前先自己咽三天闷气。
不掀桌、不喊打、不把人按在海里灌咸水。
就听两台旧设备说了两句真话,顺手把南港这块地、把莫家老太爷留的那点军方底牌,干干净净兜回了莫雨佳手里。
接驳车发动时海风灌进车窗,他靠在椅背上,把录写器里13号仓库的残片调出来扫了一眼——最底下一行小字跳出来时,他眉尖才极轻地动了一下:
【13号缓存·冥殿滨海联络人备注】“天策集团注册信息预查指令已下发境外总部,计言(计俊峰)身份标记:待核验·高危”
天策集团。
他还没正式把这块牌子亮给滨海商界看呢,冥殿和郝家已经先替他把“计言”这层皮扒了一角。
计俊峰盯着那行“待核验·高危”看了两息,没慌,反而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在录写器上把这条备注也稳稳存进“留线清单”,和贾玲娥的那份收线礼并排搁好。
“天策集团……也该到时候亮个招牌了。”
海风把车窗边的帘角吹得轻晃,车顺着南港疏港大道往云顶大厦的方向开,远处滨海市的霓虹已经开始在暮色里一层层亮起来,像一片等着他落子的灯海。
长桌上的茶他换过,南港的旧柜他听过话,13号的门他贴着听完了真话。
下一局,就不再是换茶、听设备了。
是该把“天策”那块还没挂出去的牌子,不声不响地,立到郝家那张南港收储意向书的焦灰旁边。
计俊峰合上录写器,靠在车窗边,看暮色一点一点沉进滨海的楼群之间。
袖口扣得还是那么齐整,眼底那点沉静却已经悄悄从“守局”转成了“落子”。
南港的海风这回算白吹了郝富仲一脸。
而天策的棋,才刚要落第一子。
(第027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