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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登记处的另一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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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登记处的另一本账 (第1/2页)

    登记处的门没有锁。

    锁挂在门上,只挂了一半。

    沈夜到的时候先看了一眼那把锁。

    锁是老式的挂锁,锁梁没有扣进门扣里,光搭在铁环上,风一吹就晃。

    他说:“看锁的人来过。”

    零号说:“来过又走了。”

    沈夜说:“来过,把锁摘了,又挂回去,只挂了一半。”

    他说:“这意思是门不拦我们,可他要留个记号。”

    从长廊到登记处这段路,沈夜走过两回,两回的走法不一样。

    头一回他是被账催着走,脚步快,什么也没看清。

    这一回他走得很慢,边走边看。

    长廊的地是青的,砖缝里没有草,也没有水。

    墙上有灯座,灯座里的灯都灭了。

    走到一半,他注意到地面中间有一道亮痕。

    亮痕很直,从长廊这头通到那头,宽窄跟一只脚差不多。

    走的人多了,地面就被磨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他踩的位置,正好在那道亮痕的边上。

    他把脚步挪了挪,挪进亮痕里。

    脚一进去,他就明白了这条亮痕的走法。进门的人走中间,看门的人走边上。

    看门的人走了一辈子边上,把两边踩得跟中间一样平。

    只有守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脚印。

    他们进了门。

    屋里跟上次一样。

    桌子空着,灯不在了。

    墙上那一排名单还在。

    名单是从上往下挂的,一条一条,纸边都卷了。

    沈夜没有急着看名字。

    他先看纸的颜色。

    纸分成两种。一种发黄,一种发白。

    发黄的那些,边角脆,一碰就掉渣。发白的那些,边角还是硬的。

    他说:“这排纸不是一起挂上去的。”

    林小雪说:“看得出来。”

    沈夜说:“黄的是老账,白的是新账。”

    墙上那排纸,沈夜看的不是名字,是时间。

    发黄的纸,纤维松了,边上卷起来,是挂上去很久、被人翻过很多回的。

    发白的纸,边角还硬,是近几年才挂的。

    两种纸混着挂,说明这面墙有过两拨人管。

    前一拨人用黄纸,记账记到一半走了。

    后一拨人用白纸,从头挂起,挂完还得把旧账摆在旁边。

    新旧两套账并排挂着,谁都不肯撤。

    他把这个看出来,心里就有了一个数。

    这一层的账,至少有两个人经手过。

    经手的人走了,账没走。

    账比人活得长,这是他在别的地方早就学会的道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墙前。

    他说:“先数纸。”

    他把纸一张一张数过去。

    数完,他退回来。

    他说:“一百四十三张。”

    零号说:“这一层的门有一百三十四道。”

    沈夜说:“纸比门多。”

    零号说:“多九张。”

    沈夜说:“多九张,不一定是九个人。纸可以重挂,人不能重记。”

    对账这件事,沈夜做过。

    他以前写过一个脚本,专门查两张表对不对得上。

    表上的人数一模一样,名字排下来也没有缺,可两张表就是合不到一块儿。

    后来找出来的毛病只有一处,有一行多出来了。

    多出来的那一行,不报错,也不出声,就静静躺在表的最下面。

    它比少一行更难找。少一行,总数会对不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多一行,总数看着是对的,只有把两边的项一条一条对过去,才能发现多出来的那一个。

    他现在就在做这件事。

    墙上一百四十三张纸,出过门的二十七个人,被销掉的一百一十五个人。

    加在一块是一百四十二。

    多出来的那一个,就藏在差数里。

    他说:“我再数一遍名字。”

    他一张一张看下去。

    他数名字数得很慢。

    每看一张,他先看记号,再看名字。

    横划有好几种划法。有的斜着划,划得急。有的平着划,划到一半还停了一下。

    这些小差别他都记着。

    他不用笔记,用眼睛记。

    写名字的人换过手,划名字的人也换过手,这些都留在纸上。

    走到第七十几张纸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一张纸上横划的墨色比别处新。

    他把这一张抽出来看了看,又挂回去。

    不是这一张。

    他接着往后面数。

    数到最后,只剩下那张什么记号也没有的纸。

    他把这一张留在最后,再回头看了一遍整面墙。

    这一次他看的是纸与纸之间的空当。

    空当有一处比别处宽。

    宽的那一处,就是刚才那张纸的位置。

    每一张纸上只写一个名字。

    名字后头都跟着一个记号。

    有的是一条横划,划得很干净,是把名字销掉的意思。

    有的是一个小圈,圈得很轻,像是记着这个人出过门。

    有的什么记号也没有,只有一个名字,孤零零挂在纸的正中间。

    沈夜把这些分开来记。

    有横划的,一百一十五张。

    有小圈的,二十七张。

    两样都没有的,一张。

    一百一十五加二十七,是一百四十二。

    纸是一百四十三张。

    他说:“多出来一张。”

    零号说:“多出来的是哪一张。”

    沈夜说:“没有记号的那一张。”

    他说:“它不在被销的人里,也不在出过门的人里。”

    林小雪说:“那它在什么里。”

    沈夜说:“它什么也不在。它只是挂在墙上。”

    他把这张纸的前后想了一遍。

    没有记号,说明管理这面墙的人没有处理过它。

    没有处理过,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漏了。挂账挂了几十年,漏掉一张纸很正常。

    另一种是不敢动。

    他看纸的新旧。

    这一张纸比左右两张都新,边角没有卷,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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