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电也停了 (第2/2页)
一号楼四层,楼道当中那盏灯亮了。
九点十二分。
对面二号楼那边,有一个人喊了一声。
那一声不是话。
那一声是“哎”。
一号楼三层,亮了。
二层,亮了。
一层,亮了。
二号楼四层,亮了。
二号楼三层。
二层。
一层。
三号楼三层。
二层。
一层。
四号楼。
五号楼。
六号楼。
七号楼二层。
七号楼一层。
二十一盏。
从院子里往上看。
七栋楼,二十一个亮点。
不亮堂。
一盏灯照不了一层楼。
那点光只够照见楼道当中一小块地。
可从楼外头看,一栋楼上头几个点,一栋楼上头几个点。
墙外头。
道边上那些人还在。
有一个兵抬起头。
他看着一号楼那四个点。
三分钟。
他没有低头。
九点四十三分。
园区南边,机房。
“老陶。”
“在。”
“油桶在哪儿。”
“棚子里,四个。”
棚子。
四个铁桶,一样高。
陈九斤拿了一根竹竿。
那是昨天量消防池用的那一根。
“桶多高。”
“八十八公分。”
“一桶多少升。”
“两百。”
“那一公分是两升多一点。”
“两百除八十八。”
“两升二。”
他把竿子插进第一个桶。
提上来。
湿印到顶。
“满的。八十八。”
第二个。
“四十七。”
第三个。
“四十一。”
第四个。
竿子提上来是干的。
“空的。”
“八十八加四十七加四十一。”
“一百七十六。”
“一百七十六乘两升二。”
九点五十一分。
“三百八十七。”
“三百八十七升。”
“老陶,机器一个钟头烧多少。”
“满负荷五升半。”
“我们平常烧不到,四升多。”
“平常一夜开几个钟头。”
“十一点起,早上七点停。”
“八个钟头。”
“八个钟头,四升多,一夜三十几升。”
“三百八十七除三十五。”
“十一天。”
老陶点头。
“十来天。”
“那是平常。”
“今天不是平常。”
“今天外线断了。”
“外线断了,白天用什么。”
老陶没有说话。
“食堂白天要电。”
“水泵要电——明天水车再拉水来,水要往塔上送,不用泵送不上去。”
“大厅要电。”
“这三处白天都要。”
“白天要,机器就得白天开。”
“机器一天二十四个钟头开着。”
“一个钟头按五升半算。”
“一天一百三十二升。”
“三百八十七除一百三十二。”
“两天二十二个钟头。”
“不到三天。”
棚子里没有人说话。
老陶把手上那块布攥了一下。
十点零二分。
“九斤。”
“嗯。”
“外头能买油么。”
“今天能。”
“今天孟坎有卖的。”
“那我们买。”
“买得来运不进来。”
“昨天那两车水,进院门的时候擦墙,进来了。”
“那是水。”
“油进不来。”
“为什么。”
“水是他们不管的。”
“油是他们要管的。”
“昨天那两车水进来的时候,”陈九斤说,“院门外头站着六个兵。”
“他们看着水进来,没有拦。”
“今天他们把电断了。”
“断电的意思是:往后进来的每一样,他们都要看一眼。”
“油车到院门口,他们伸一只手,那车就得停在外头。”
老陶站在那儿。
“那我们那三百八十七升——”
“三百八十七升,就是三百八十七升。”
陈九斤把本子合上了。
“今天夜里我不动它。”
“机器今天夜里照旧关。”
“楼上点灯。”
“明天早上七点,我要开一个会。”
“开什么会。”
“三百八十七升,往后归谁用。”
“食堂要,泵要,大厅要。”
“三处都要。”
“三处的油加起来,只够两天二十二个钟头。”
“两天二十二个钟头以后,机器就是一堆铁。”
十点十二分。
老陶抬起头。
“九斤。”
“嗯。”
“不到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