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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原簿只给看,不给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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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原簿只给看,不给拿 (第2/2页)

,掸掉一点粮灰:“原簿没带进这扇门。您若只想知道它在不在,现在已经知道了。”

    伍长根盯了她片刻,还是把抄本翻开。他翻得很快,到了五月二十七才慢下来,手指在“请封仓重验”几个字上压了压。

    “后面少半页。”

    “找到时便少。”周衡道。

    “签押也没了。”

    “谁的签押?”

    伍长根抬头,没答。

    外面有人推车经过,木轮撞在门槛上,院门震了一下。伍长根等声音过去,才把抄本合上。

    “只有验粮簿,没用。”他说,“粮从仓里出去,得有出仓票。你们那半页只剩四十八袋,连拉去哪儿都说不清。”

    “票在你手里?”

    “我只叫你带原簿来,没答应把我手里的东西给你。”

    周衡被他气得笑了一下:“您这话比葛管事的仓门还严。”

    陆穗和将抄本收进篮子:“那今日便到这里。”

    她真往门口走。

    走到第三步,身后响起钥匙声。

    伍长根打开西库角落的小柜,取出一个蓝布包。布裹得很紧,边角已磨白。他没有把东西递过来,只在粮斗上展开一半。

    里面是一张旧誊条。

    六月初二夜里,十七仓出粮四十八袋,每袋一百二十斤。领粮一栏没有完整字号,只写“丰、酿”,两字之间点了一颗小墨点。

    下面有三处签押。第一处写着“拒验”,压的是周父私印;第二处被水洇坏,只剩半个姓;最后是伍长根。

    周衡看完,声音冷下来:“门是你开的。”

    “有票便开门。我那时只是个守门的。”

    “票上有拒验。”

    “拒验是第二日补上去的!”伍长根猛地提高声音,又赶紧看了一眼院门,“那夜来的人拿着河仓副使的腰牌,说中层粮受潮,要搬出去摊晒。车先到了,票没到。”

    “你也开了?”

    “上头催,车夫闹,我不开能怎样?你父亲赶来时,前头已经走了二十多袋。他把后面的车拦住,守到天亮。结果天一亮,焚粮文书送来了。”

    周衡问:“他签了没有?”

    伍长根用指甲点了点“拒验”两个字。

    “没签。到了七月,他们反倒说是他贪墨粮款,又把坏粮瞒着不报。”

    西库里静了一阵。外头又有人叫伍叔,问新到的粮堆哪边。

    伍长根把蓝布往誊条上一盖:“靠东墙!别堵门。”

    等脚步走远,陆穗和才问:“‘丰、酿’指什么?”

    “两个地方。丰是永丰,粮先送进这间西库换袋。酿是西街许记醋坊。”

    “许家收了?”

    “没收。许掌柜一开袋便闻见霉味,把人骂了出去。第二日他家就被查出私酿,封灶,罚钱。人病了半年,铺子也丢了。”

    “票上那四十八袋,后来全出了仓?”

    “到底出齐没有,我不敢说。我只知道送到许家的那批,当夜又拉走了。车从许家后门进临河巷,去了哪里,我没跟。”

    伍长根说完便要收纸。

    周衡按住蓝布一角:“让我照着抄一份。”

    “先带原簿来。两边放在一张桌上,我让你抄。”

    “地方不能在粮行。”陆穗和道,“明日辰初,柳渡罗记面摊。你带这张,他带原簿。谁的东西都不许过对方的手。”

    伍长根看着她:“你也去?”

    “桌钱得有人付。”

    周衡把抄本收好,两人走出西库。到了巷口,伍长根又追出来。他没拿蓝布包,只往周衡手里塞了一张皱巴巴的旧货签。

    货签上写:许记,陈粟四十八袋。

    下头另添一行:改送临河巷福昌酒坊。

    “这字不是我的。”伍长根退开半步,“去问许麦娘时,别说东西从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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