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霍去病薨逝 (第1/2页)
元狩六年九月二十三,长安城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很低,低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云层的底部。那层灰色的云铺得很匀,密实地覆盖了整座城池,把日光挡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丝缝隙能让光漏下来。从清晨开始就有人在朱雀大街的两侧聚集了,先是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后来渐渐多了起来,到了辰时末,整条大街的两侧已经站满了密匝匝的人群。所有人都在沉默着,那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厚实的布匹,把整座城裹了起来,连风都吹不出声音来。
秋苹站在朱雀大街中段的一个街角,站在一家关了门的茶肆的廊檐下面。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麻布衣裙,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嘴唇因为几夜没怎么合眼而泛着淡青色的白。她站在人群里,前后左右都是同样穿着素衣的百姓,那些人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沉重而沉默的、像是整座城的呼吸都被放慢了半拍的肃穆。她不是以任何正式的身份站在这里的。她只是想来送他一程,就像很久以前在长安城门口送他出征时那样,站在人群里,隔着攒动的人头,远远地望那面玄底红字的旗。
送葬的队伍是从冠军侯府出发的,沿着朱雀大街由南向北,穿城而过,往北郊的祁连山形墓地去。秋苹听到远处传来铁甲摩擦的沉重声响,那声音低沉而密实,像是一整片铁质的云正在缓慢地移动过来。她把目光投向北面,看见那支队伍正在越过视线尽头的城门洞口,像一条暗色的河流,正不急不缓地涌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郡的铁甲军。她从那些甲胄的颜色和形制辨认出来——陇西、北地、上郡、陇东、云中,五个郡的将士们穿着各自标志性的铁甲,步伐整齐,每一步落下的时候,靴底和地面接触的声响都如同一阵遥远的闷雷。那些铁甲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沉沉的、没有光泽的青灰色,像是被岁月磨掉了所有棱角的旧铁。他们扛着的不是普通的兵器——是一面巨大的、用黑色锦缎制成的灵幡,幡上用银线绣着一个“霍“字,在风里微微卷动着,那银线在天光下偶尔会闪过一线细碎的光,像夜里极远处一颗将隐未隐的星星。
队伍中间是那具灵柩。秋苹远远地望见了它,灵柩是黑色漆木的,用了整块的梓木制成,漆面厚而匀,在灰色天光里泛着一种沉静的、近乎温润的暗光。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棺盖的四角各嵌了一枚银质的兽首。抬棺的人数是三十二人,每一人都穿着素白的丧服,步伐慢而稳,像是怕惊动了里面那个正在沉睡的人。灵柩后面跟着一匹纯黑色的战马,那马背上空着鞍鞯,鞍鞯是银白色的,和他出征时骑的那匹一模一样。战马低着头,步伐缓慢,鬃毛在风里微微抖着,像是它也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秋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具灵柩一点一点地移动着,从她视野的左侧慢慢滑到正前方,再慢慢滑到右侧。那过程很慢,慢到她能看清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