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当仁不让 (第2/2页)
排着队来。”
拐过两条街,安渡领他们进了一处两进的院子。走到正屋门口,他忽然放慢脚步,压低声音:
“屋里那几位,你认认。络腮胡那个,雷万钧,西边来的,成名三十年,脾气一点就着;捧着纸堆的,聂慎行,人称聂算子,走哪儿都带一摞纸;窗边那位,穆夫人,南边来的,看着不声不响,最难缠的就是她。”
“主位呢?”
“钟伯衡,钟老。”安渡声音又低了半截,“早年在制卡师公会的评鉴台上坐了四十年,谁有几斤几两,他一称一个准。这个局就是他攒的。进去先听着,别急着开腔。”
还没进门,声音先出来了。
“……我先上!都别跟我抢!”
安渡一掀厚棉帘子,热气扑面而来,混着炉火味和茶香。
屋里烧着一只半人高的炉子,一张大桌围了一圈人。络腮胡的大汉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直跳;他对面,清瘦男人不紧不慢地翻着手里那沓纸,纸上圈圈画画,红一笔黑一笔;窗边,一位妇人捧着茶盏,安安稳稳看着两人吵;炉子另一侧的主位上,一位白发老者靠着椅背,眼皮半抬,手边那盏茶已经凉了半盏。
屋角的长凳上还缩着个年轻人,脸色发白,手里那杯茶从他们进门起就没动过。
“上上上,你上。”清瘦男人头也不抬,“人家上一场才打完几天。你要上,总得按章程来。”
“章程章程!你那纸都快盘包浆了!”大汉瞪眼,“打牌靠你那张纸,黄花菜都凉了!”
“急什么。”窗边的妇人换了只手捧茶,“这一个还没打完,后头排着队的,哪个是省油的灯。”
“钟老,您倒是说句话呀。”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老者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吵赢了,就你先上?”
大汉一梗脖子:“吵赢了也算本事!”
“行啊。”老者把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搁,“那你说说,上去了,输了呢?”
大汉的嗓门,一下矮了半截。
“输一场,半年内不许再提上台的事。”老者慢腾腾补了一句,“章程是这么定的。”
“那也不能干等着啊,”大汉拍了下大腿,“人家大师的热度,一天一个价!”
帘子一掀,安渡搓着手往里让:“各位,各位!人我带来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东域,盛观澜。”安渡清了清嗓子,“发帖的那位。”
大汉把他从头到脚扫过一遍,咧了咧嘴:“《你们都被骗了》,是吧?帖子我看了。笔杆子挺利索。”
他顿了顿:“就是不知道,手底下利不利索。”
清瘦男人从纸堆里抬了抬眼皮,指尖把镜片往上推了推:“东域来的,脚程不慢。帖子里的那套说法,路上又推演过几遍?”
窗边的妇人打量他两眼,笑意在嘴角打了个转,转头看窗外去了。
炉边的主位上,老者搁下茶盏,第一次正眼看向门口:“正主来了。”
他冲盛观澜扬了扬下巴:“帖子是你发的,话也是你说满的。这一座人,谁当沈大师的下一个对手,你给个说法。”
卫燃站在门边,抱着胳膊,把满屋子的人挨个看了一遍。
盛观澜把大氅的扣子解开,走到炉子跟前,伸出手,烤了烤。
炉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来。”盛观澜昂了昂下巴,当仁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