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火客墩下,三船争舱 (第1/2页)
秦川认出了中间那条船。
船没有挂渔灯。
三艘大船按潮位排开,船头朝外,船尾朝着火客墩,刚好堵住三条出水口。十几条小艇从船边放下,艇上人都带着缆绳、铁钎,有两人穿着旧式潜水装具。
胡大海趴在船帮上,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追人。”他说,“他们把水口封了。”
秦川看着三船之间的距离,算了一遍潮速。
三船提前半个潮次进位,缆绳长度也量过。不是临时赶来的。
贵记早就在等火客墩。
哑孩子站在滩头,盯着中间那条大船。秦川蹲到他面前。
“昨夜谁教你说话?”
孩子抬手捂住后脑,另一只手指向海面中央。
秦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孩子比划了几下,又抬手作搬东西的动作,随后两手合在一起,像是在关门。
许文静赶到时,孩子已经急得说不出话。
“慢些。”她蹲下,“你一个意思一个意思来。”
孩子先指中间那条船,又指火客墩,手掌反复翻动。许文静看了一阵,问:“有人在滩后教你?”
孩子点头。
“他说了什么?”
孩子抬起三根手指,指了指冰,又做了个融化的动作。接着,他把手按在胸口,嘴唇动了两下。
“冰一化,”许文静替他说,“大家都要死?”
孩子点头。
秦川没再问。
贵记在搬货时发生了争执。有人不愿意让冰化。火客墩里的东西需要低温,不是金条,也不是普通档案。
胡大海还在看船。
他盯着船腹,盯了很久,忽然骂了一句。
“这条船,我见过。”
秦川回头:“四十年前?”
“金陵丸出事后,打捞队用过。船头换过,船腹补过三处,龙骨上的补丁没动。”胡大海抬手指着中间那条船,“王胖子当年的靠山,就靠它运东西。”
秦川问:“运去哪儿?”
胡大海没答。
许文静看着他。
胡大海把烟杆在船帮上磕了两下,烟灰没掉下来。
“盐仓湾。”
秦川等着后半句。
胡大海咳了一声:“盐仓湾有个废弃码头。不是废弃,是给这条船靠的。白天没人,晚上卸货。”
“你去过?”
“我不是搬货的。”
“那你干什么?”
“看船。”
秦川看他。
胡大海有些不自在:“顺便搬过两回。”
“搬什么?”
“箱子。”
“箱里是什么?”
“当时我也没打开。”
胡大海说完,自己补了一句:“你别这样看我。那时候我年轻,王胖子他爹给的钱多。”
秦川收回视线。
贵记没有搜岛。
他们先往火客墩外侧撒网。渔网挂着铅坠,一张接一张铺进水里。三艘船同时抽水压舱,水下泥沙被搅起来,拱门方向很快变浑。
林秋月站在秦川身边:“他们怕我们下去?”
“他们怕里面的东西被人先拿走。”
秦川把潮位、船底吃水和水流方向重新算过。
火客墩下面的水位比图纸高三尺,不是涨潮。
三艘船在抽水压舱。
水被往墩下压,砖石拱门正在吸水。里头有排水道,里面藏着东西。贵记要的是里面的货,不是岛。
更准确说,他们要把货拿走,再把舱毁掉。
许文静突然指着小艇。
“那个人,我见过。”
小艇上的男人穿着县冷库的旧棉衣,正替贵记拉缆绳。
“供销社押货员。”许文静说,“三年前有人说他掉海里了。”
周美玲查过那批失踪人员。此人死在账上,活在贵记船上。
秦川问:“叫什么?”
“孙来顺。”
“他以前押什么货?”
“冻鱼,海带,冰砖。账上都是这些。”
秦川看着三艘船。
冷库、冰船、海鲜货单。
贵记这些年走的东西,不只有金条和古物。那些货单本身,就是遮掩。
岸上,周美玲已经把一摞账送进镇里。
账是假的,格式是真的。
收货人写着火客墩,货物写着冻鲜,起运时间写在今晚。货单边角,故意留了贵记三艘船的暗号。
林秋月问:“他们会信吗?”
“不会全信。”周美玲把算盘合上,“只要信一半就够。”
镇上还有贵记的人。有人看见这批账,就会以为贵记内部出了人。贵记要查谁送的账,就得调船、换人、传话。
半个时辰,够秦川下水。
周美玲把账递给账房伙计:“送得快些。被抓也别承认。”
伙计问:“那我说什么?”
“说你认错字了。”
“他们要打我呢?”
“那就说你眼神不好。”
伙计拿着账跑了。
林秋月看着他的背影:“这能行?”
“不能行也要行。”周美玲说,“岛上养不起第二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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