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塌门与换空 (第2/2页)
,招待所住宿登记,落款两个字:赵掌柜。
秦川捏着那张条子站了很久。
塞纸的是一拨人,赎包的是另一拨。两张手都摸过这只包,纸偏偏没了,换进来一张不相干的。他心里一点点凉下去:原主吃喝嫖赌那条路,从头到尾是有人拿手推着走的。押包,赎包,连放回来的时机,都是安排好的。
胡大海跟进屋,看他脸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守义托我那话,还有下半截。”
秦川抬头。
“他说,牌子往后,交给一个懂海的娃。”
秦川的手指收紧了。原主怕水,晕船,一辈子没下过海。
可现在这个身子里的他,懂。
四十年前写好的一句话,等他重生来领。
“牌子。”他忽然想起什么,摸出那只生锈的船牌,凑到星光底下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纹。鱼纹,加水波。
“老记潮暗号。”胡大海凑过去,认了一半,“鱼头朝这,是盐仓湾的老锚坑。”后半段他看了半天,摇头,“这个波纹,我只见过一回,在一条军用运输船的图纸上。周老木匠修过那条船。”
下一站的门,指过去了。
——
海上又是一声铁响。
坡顶远远冒起来三股白烟,直的,冲南天。
“秋月点的。”秦川认得,三堆湿柴,渔家最老的报警。他喉咙里一热,没出声。
岛民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海面那条接应船在湾外转了两圈,不敢靠。
水警来不及。秦川分兵:“美玲、文静带人前院走动,说笑声越大越好,让对面数不清咱们多少人。”
“你呢。”许文静问。
“老船道,下海。”秦川拎起桨,“柜子不能等对面捞。”
——
退潮,老锚坑露了底。
铁柜一角果然卡在淤泥里。柜旁缠着一根钢丝绳,亮的,新的,另一头直通海面。
胡大海倒吸一口凉气:“连今晚灌水都算进去了。老打捞队,手笔。”
对面船上的绞盘已经吃劲,钢丝绳绷直了。
“拉。”秦川按住将要上前抢的岳父。
“啊?”
“不抢。”他抽出刀,贴着泥面乱割一圈,再抬脚,把柜体往淤泥深处又踩沉半尺,“柜在海里等人,人别去等柜。”
钢丝绳起钩。吊上来的半柜膛海泥,哗啦泻回海里。
对面船上骂声隔着水飘过来,脏字连串。
“慌了才好。”秦川蹲在船底,“慌了,就得上门。”
对面手电乱晃,光柱扫过来,扫过一张探出船舷的脸。
帽檐压得低。
可那道侧脸的轮廓,秦川握桨的手死死掐紧了——照片里,原主那个早“殉海”的爹。
他还没看清,船掉头,钻进雾里。
后半夜,祖屋。
灶台后的砖缝里,有手指从内侧顶出一张湿透的纸条。罗成海的字:
“第四道门开了。匣子是空的。四十年前就被人换走了。换东西的人,明天会自己上你家门,吃早饭。”
秦川捏着纸条,目光挪到桌上那张住宿登记条。
赵掌柜的招待所,今天恰好来了一桌早就订下的“远客”,说是明天一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