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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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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贺酒 (第2/2页)

,一页被国家档案馆接收证明确认不存在的纸,凭什么动摇一份经三级审批的公开文件?第二个问题更简单——”

    她停在三步之外,目光像刀:“您刚才,是不是当众承认了私藏档案二十六年?”

    章以行的脸色,终于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秦志刚沉声道:“章以行,请你配合调查。”

    ……

    事情了结得比想象中快,也比想象中慢。

    快的是程序。办案人员当场封存了那页七十六。田工等四位老人当场做了证人笔录——四个老头子到这时候才彻底醒过味来,田工气得手直哆嗦,在笔录上签字的时候,一笔一划写得力透纸背:“我见证,这页纸是章以行自己拿出来的。”

    慢的是人心。

    章以行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整了整衣襟,回头看了炜杰一眼。没有恨,也没有怒,倒像是有点遗憾。

    “杰总。”他隔着车窗说,“你比商先生说的,还要难对付。”

    “商敬亭还提过我?”

    “进去之前提过一次。”章以行靠回座椅上,声音隔着玻璃,闷闷的,“他说,延中那个小的,记的是明账。明账这个东西,邪性,你往里头掺沙子,它不烂,它把沙子给你滤出来,亮给你看。”

    他闭上眼睛:“我记了一辈子暗账。到今天我才明白,暗账输给明账,不冤。”

    警车开走了。楼门口,夕阳把望江楼的飞檐拉出长长的影子。

    四位老人没走。田工拉着炜守拙的手,两个老人站在夕阳里说了很久的话——说六六年进山,说大雪封山时分的半袋炒面,说散队那天,二十几个人在县城汽车站哭的哭、笑的笑。

    临走,田工把那页笔录的复印件塞给炜杰:“孩子,留个底。往后要是再有人拿六六年说事,你让他们来找我。”

    ……

    当晚,延中厂里摆了三桌庆功酒。

    股价首日收在开盘价上方三成,券商的小吴喝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说这是今年最稳的一只新股。陆则明被财务科的年轻人轮番敬酒,来者不拒,喝到后来,抱着椅背跟人说他当年在火车上……说到一半自己刹住了,摆摆手,又干了一杯。

    祁守业没喝酒,带着他六个学生在角落里摆开七把算盘,噼里啪啦打给一屋子人看,从“三下五除二”打到“凤凰单展翅”,满场喝彩。

    炜守拙喝了两杯就上了脸,拉着儿子说:“今天这关,过得险。”

    “险是险。”炜杰给父亲续上茶,“可您发现没有,过了这一关,往后就没有关了。”

    老爷子想了想,点头。马占奎、范景荣、梁世勋、商敬亭、章以行——从县城到香港,从六六年到今天,该结的账,今天算是结到了最后一页。

    正说着,办公室那边喊:“杰总,省城长途,夏记者!”

    炜杰过去接起来。电话那头很吵,是印厂机器的声音,夏瑾的声音穿过来,又急又沉:

    “炜杰,章以行被带走之前,已经寄出去一封信。今天下午,香港《财经周刊》的总编收到了。”

    “内容?”

    “就是那页七十六的影印件。他随身带的原本是用来钓鱼的,影印件早备好了后手——这才是他真正的后手。”夏瑾顿了顿,“对方没打算发。”

    炜杰一愣:“没打算发?”

    “对方说,一位老朋友已经打了电话过去,把这页纸的来龙去脉,连同章以行进去的事,全说了。那总编卖了个面子,把影印件扣下了。”电话那头,纸张哗啦一响,“炜杰,这个电话,是谁打的?”

    炜杰握着话筒,目光穿过喧闹的庆功酒,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能在香港财经报馆一个电话压住一条头条的“老朋友”——

    他的脑海里,缓缓浮出一个人。一个已经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快两年、连梁世勋都说不清去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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