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婚后生活 (第2/2页)
,太浪费了吗?
我名下那么多公司,那么多产业,我却天天在家打游戏。外面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过上我这样的日子,可他们不知道,我这样的日子,也是我一点一点,苦出来的。
林晚总是摇摇头,说,陆沉,你记着,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拼命往上爬,而是爬到高处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停下来。你吃了那么多苦,你有资格,停下来。
她说,真正的勇敢,不是永远在战斗,而是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敢停下来,好好地,爱身边的人。
陆沉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他想,他这一辈子,大概就是林晚说的那种人了。不战斗了,不挣扎了,就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个家,爱着这个人,把这平凡的日子,过到底。
电影还在放,可两个人都没怎么看进去了。
其实,这样的夜晚,是他们俩最常过的。
有时候,他们也不看电影。林晚会把书店里新进的好书,抱回来几本,两个人一人一本,窝在沙发的两头,安安静静地看。看到精彩的地方,林晚会念出来,跟陆沉分享;陆沉看到不懂的,就凑过去,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窗外是万家灯火,屋里是一盏暖灯,两个人,一只猫。
陆沉有时候会想,他从前一个人的时候,也看电影,也看书。可那时候看,是为了打发时间,是为了让那间空荡荡的房子,听起来不那么安静。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看电影,是因为身边有个人,想和他一起看。
同样一件事,一个人做,是熬日子;两个人做,才是过日子。
林晚靠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话。她说,她小时候在孤儿院,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天,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能安安静静地,晒晒太阳。
她说,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要奋斗一辈子才能换得来。
她说,现在她不用奋斗了。她嫁给了一个,能让她安安静静晒太阳的人。
陆沉伸手,把她搂紧了些。
窗外,是这座城市万家灯火的夜。屋里,是暖黄的灯,是慵懒的猫,是身边这个,懂他的姑娘。
他想起自己从前说过的那句话。
感情是最不可靠的资产,只有不动产才是不动产。
他曾经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那时候他刚被恋人伤过,被钱伤过,他觉得,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他的,就是那些能攥在手里、写在名下的房子。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城堡,高高的城墙,厚厚的城门,谁也别想进来。
他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可城堡再坚固,里面也是空的。他住在里面,坐拥满城的灯火,心里却冷得像冰。
是林晚,一声不响地,走进了这座城堡。她没有攻城,没有略地,她只是每天,在城楼下,点一盏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终于有一天,他自己,打开了城门。
他这才明白,真正的安全,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而是有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地,把门打开。
如今他坐拥那么多不动产,可他心里清楚,这屋子里最让他安心的,不是那一栋栋的楼,而是怀里这个,懂他的人。
他从前不信感情,是因为他从没遇见过,一个能走进他心里的人。
现在他遇见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
周末的时候,他们也会一起去书店。
林晚看店,陆沉就坐在那个他坐了两年的老位子上,像从前一样。只是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孤单的客人了,他是这家书店老板娘的丈夫。
熟客们渐渐都知道了,那个天天坐在角落的、气质清冷的男人,是老板娘的爱人。有新来的客人好奇,问起,林晚就会笑着介绍,这是我先生。
陆沉听着这声先生,心里总会泛起一点,陌生又踏实的感觉。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了一个这样的身份。不是陆家的二少爷,不是沉磊资产的老板,只是林晚的先生。
这个身份,是他所有身份里,最喜欢的一个。
他有时候坐在书店那个老位子上,看着林晚在柜台后面忙碌的背影,会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值了。
他见过那么多冰冷的算计,那么多虚伪的笑脸,到最后,能让他心安的,竟然只是这样一间小小的书店,一个忙碌的背影,一只打呼的猫。
人这一辈子,所求的,原来不过如此。一盏为你留的灯,一个等你回家的人,一顿热乎的晚饭,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苏婉清有时候来看他们,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整天窝在家里,不急不躁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念叨,说你们俩,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知道享福。
她总觉得,儿子这样,是不务正业。她希望他像大姐那样,执掌一方,做个堂堂正正的企业家。
可陆正宏不这么看。
老头自从那场大病之后,是彻底想开了。他跟苏婉清说,你不懂,小沉这孩子,是我们家最通透的一个。我们这一辈子,忙来忙去,忙到最后,不就是为了能像他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晒晒太阳吗?他二十多岁,就活明白了我们五十多岁才活明白的道理,这是福气。
苏婉清被丈夫说得将信将疑。可她看着儿子儿媳这样和美美,心里那点担心,也就慢慢散了。
儿女到底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本就不是父母能安排的。他们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陆沉总是笑笑,不辩解。
林晚却会替他接过话头,说,妈,这您就不懂了,我们这叫,会生活。
苏婉清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可看着小两口这样恩爱,她心里,也实打实的高兴。
她这个儿子,从前是个多冷的人啊。如今,脸上有了笑,眼里有了光,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她知道,这都是那个叫林晚的姑娘的功劳。
有一天周末,陆沉起了个大早。
林晚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做了一顿早饭。
等林晚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桌上那顿卖相不怎么好、却热气腾腾的早饭,愣住了。
陆沉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说,今天周末,我做的,你尝尝。
林晚坐下来,夹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说,好吃。
其实有点咸,煎蛋也糊了边。可她吃得,一口一口,格外认真。
陆沉看着她吃,心里那点,从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觉得自己很没用的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这顿早饭,后来成了他们周末的固定节目。
每个周末,陆沉都会早起,学着给林晚做早饭。一开始,他做的东西难以下咽,煎蛋糊,粥熬干,面包烤焦。林晚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还一本正经地给他打分,说今天比昨天进步了。
慢慢地,他居然也像模像样了。他学会了煎出一个溏心的蛋,学会了熬一锅绵密的粥,学会了烤出两片金黄的吐司。
林晚说,你看,你其实什么都会,你只是从前,没有那个,想为之洗手作羹汤的人。
陆沉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从前觉得,男人的价值,在于挣多少钱,做多大事业。现在他知道,一个男人最大的本事,是能让他爱的人,每天早上,吃上一口热乎的、合口的早饭。
他想,他这套混吃等死的日子,大概,是真的过对了。
他不用成为什么商业巨子,不用成为什么人生赢家。
他和林晚,也会有小小的摩擦。她嫌他打游戏太晚,他嫌她买书太多。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着吵着,就笑了。他们都知道,这些所谓的矛盾,其实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幸福。
他从前一个人的时候,最怕过节。一到过年,满城的鞭炮声,别人家的团圆饭,都在提醒他,他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如今不一样了。
逢年过节,他有一大家子人。有热热闹闹的父母,有爱唠叨的姐姐,有知心的朋友,还有身边这个,懂他的妻子。
他再也不是那个,在铁门边,巴巴盼着被人领走的小孩了。
他自己,就是那个,为别人撑起一个家的人。
他只要每天,能给身边这个姑娘,做一顿早饭,看她笑着吃完,这一辈子,就值了。
窗外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那顿糊了边的早饭上,照在两个,相视而笑的人脸上。
这就是陆沉想要的,全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