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胡虏丧德掷生民 (第1/2页)
如排山倒海的一般的压抑,齐齐朝着灵州城灌来。
灵州守军紧张万分,这其中的衙兵,大多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丁!
他们握紧武器,浑身颤栗,恐惧与期待并存,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可三面胡骑压到一箭之地,竟齐齐勒住了。
没有冲壕,没有云梯,那漫野骑兵如退潮般向两翼分开,把阵后一片空地,让了出来。
“他们要做什么?”
卫纵攥紧了刀。
鼓声变了。
不再是方才催阵的急鼓,而是一下、一下,又沉又慢,像在拖拽什么极重的东西。
敌阵后方,涌出数十架黑乎乎的庞然大物。
木架、长梢、粗重的绞盘,一排排拽索的人影,由成队的牲口拖拽着,吱呀作响,推到阵前,一字排开。
“砲车。”
程峰眼睛瞪大,大为惊奇,“蛮子也他娘的会造砲?”
“他们自己不会。”
石撼山盯着那一排木架,“可他们麾下,有的是掳来的汉人木匠。”
城头上,兵卒的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砲车抛石,巨石过处,墙崩人烂,谁不晓得?
“举盾!”
“防砲!”
各段城墙号令四起。
民壮拖来湿牛皮、厚木板,遮掩垛口,兵卒缩身墙后,只等那漫天石雨砸落。
可第一架砲车弹兜上,被高高拽起的,不是石头。
“这……这他娘的,是人!”程峰看清楚之后,惊呼着。
是一团人。
一个被皮绳、牛筋从头到脚捆得结结实实的活人,蜷缩在弹兜里,嘴里塞着破布,只剩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瞪着头顶的天。
拽索的匈奴兵,一齐发力。
长梢暴起。
那人被生生甩上半空,在最高处挣开了堵嘴的布,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五丈城墙,头朝下,重重砸进城里。
砰——
闷响混着骨断筋折的脆声,从城内长街传来。
城头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他们抛的是什么?”
无人作答。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砲车,接连咆哮。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数十架砲车轮番抛射,被捆成一团的活人,被一个接一个甩上天空,像下了一场骇人听闻的“人雨”,惨叫着,从灵州城头纷纷坠落。
有的在半空就没了声息。
有的砸在屋顶、砸在长街、砸在校场的石地上,皮绳崩断,血肉模糊。
霎时间,腥气扑鼻。
砰、砰、砰——
那一声声闷响,砸在城墙里,也砸在每个守军的心上。
“救人!快救人!”
赵义扯着嗓子,带民壮、医吏,疯了一般往落点跑。
第一架砲车抛进来的人,还没断气。
他摔在长街正中,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七窍渗血,胸膛剧烈起伏。
他费力睁开眼,看见头顶那面猎猎作响的猩红“唐”字大旗,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
一口灵州土话。
“家……”
“俺……到家了……”
围上来的民壮里,一个老汉,浑身一颤。
他扑过去,扒开那人脸上被血糊住的头发,只看了一眼,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是俺村的!是城西李家坳的栓柱!”
“栓柱啊!去年城破,你叫蛮子掳了去,全村都当你早死了……”
“你怎么就……就叫他们弄成这个样子啊!”
这一嗓子,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顶。
灵州百姓,呼啦啦围了上来。
有人从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首身上,认出了去年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
有人从摔落者怀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长命锁。
那是当年被掳走时,挂在自家娃身上的。
一个团练后生挤进人群,看清地上那张脸,整个人如遭雷击,扑通跪倒。
“爹——!”
“爹!是我啊!我是大牛!”
他抱着那具还在抽搐的身子,仰头痛哭!
“他们不是说,把你掳去阴山做活吗……怎么就把你扔回来了呀……”
这些人,是去年灵州城破那一夜,被匈奴掳走的乡亲。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被绳索串着,赶过冰天雪地的阴山,在草原为奴一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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