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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连番诈敌待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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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 连番诈敌待天时 (第2/2页)

  “起火、惊马、走水、炸营……”

    他眼底带笑。

    “换着花样,给我喊,别重样。”

    而城外,那片白毡海里,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阿史那,是此次跟随右贤王南下的一个百骑长。

    他不是什么大部的贵种,只是阴山北麓一个小部族里,管着百十号人的头目。

    这一回右贤王要南下,他听回来的商队说,灵州城里,有一种雪一样白、一点苦味都没有的盐,还有一种甜得化不开的白糖,哪怕只摸上一点,都能换一群牛羊。

    他动了心,变卖了一半牲口,凑了粮草,带着自己部族里百十号能拉弓的男人,跟随南下。

    他图的,就是城破之后,能抢几袋盐、几块糖,给自家的毡帐,也添几分光鲜。

    可这几日,他连灵州的城墙根都没摸到,反倒被那南人,折腾得够呛。

    一到夜里,那该死的喊声就没断过。

    他整日提心吊胆,把弯刀压在枕下,生怕乾军哪一回,是真的杀进营来。

    可每一回,他都被白白叫起来,顶着寒风,边骂娘边害怕。

    他恨透了那些乾狗,恨不得冲进城去,把他们一个个大卸八块。

    这一夜,子时刚过。

    折腾了大半宿的阿史那,好不容易才合眼,睡得正沉——

    “起火了——!”

    “救火啊——!南蛮子放火烧营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胡喊,骤然在外头炸开。

    阿史那一个激灵,从毡毯上弹坐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同帐那十几个骑兵,也吓得跟着坐起,手忙脚乱地去摸刀。

    “都别动!”

    阿史那压低嗓子,喝住了众人。

    “这几日,乾狗的把戏,还没看够?都待在帐里,把刀拿好,我去看一眼。”

    他抄起弯刀,掀帐出去,在营里转了一圈,又竖着耳朵听了半晌。

    没有火光,没有喊杀,只有远处几声夜枭似的怪笑,和马蹄远去的轻响。

    又是虚惊一场。

    他沉着脸回到帐里,把刀往地上一插。

    “都睡吧,没事。”

    “又是那帮乾狗,在叫唤。”

    黑暗里,一个年轻骑兵,怯生生地开口。

    “头儿……”

    “我就怕……这十几回里头,万一有一回是真的,咱们都睡着,可怎么办?”

    阿史那躺下,把毡毯往上拽了拽,闷声答了一句。

    “怕什么。”

    “你们睡你们的,我警醒着呢。”

    “真有情况,我会去看,会头一个喊你们。”

    “头儿在,死不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没一会儿,帐里便鼾声四起。

    阿史那到底是累极了,也沉沉睡了过去。

    后半夜,那该死的喊声,又来了。

    这一回,喊的是——

    “惊马了——!”

    “马群炸了!惊马了——!”

    帐里,有人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头儿……要不要去看看……”

    “看个屁。”

    阿史那眼皮都没抬。

    “他奶奶才炸了!”

    “睡。”

    那骑兵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又睡死了过去。

    这一夜,整座大营被那喊声搅起来的人,明显少了一大半。

    外头,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可营里的人,骂一声、翻个身,该睡的,照旧睡。

    第二天晚上,又是一样的剧本。

    起火、惊马、走水、炸营……南蛮子的新词,一句接一句,可应者,越来越稀。

    到后来,连当值的哨骑,都懒得朝那片黑夜里多看一眼,随着他们扔土袋子,抱着刀,骂骂咧咧地打盹。

    没人再愿意,为一个不知真假的喊声,爬出暖乎乎的毡毯。

    自骚扰以来的第七天,入夜。

    灵州城西校场。

    没有火把,没有笑声。

    黑压压的骑兵,一列列,整整齐齐,肃立于校场之上。

    左队、右队,两千轻骑,人披软甲,马裹蹄、人衔枚,刀在腰,弓在背。

    这一回,马鞍前,再没有那只鼓鼓囊囊的土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沉重的瓦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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