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渣,该死 (第2/2页)
谁的制服扣子没扣好,开除;谁的巡逻路线走了近道,开除;谁在背后嘀咕了他一句,开除。
最可笑的是,他口口声声说要严查纪律,可整个部门就数他旷工最多。
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让手下替他打卡签到。
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权力。
哪怕是一个保安部部长的权力,也足以让一群大男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部长……”
王建还想再说什么,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地板上抠出了血痕。
他想到家里的老母亲,心脏不好,每个月光药费就要两千多。
想到儿子还在上初中,学费、生活费、补习费,哪一样不要钱?
想到跑了的老婆,虽然她狠心,但每个月还要给她打抚养费,不然她就不让孩子见他。
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把他给我拖出去!”
徐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无奈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建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部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求求……”
王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尽头的门隔断,变成一片模糊的哭腔。
办公室安静下来。
徐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嫌凉了,又“噗”地吐回杯子里。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被人盯着。
那种感觉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像有一根针悬在后脑勺,虽然还没扎下来,但你能感觉到那根针的存在。
冷飕飕的,让人脊背发凉。
徐章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目光从一个角落扫到另一个角落。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墙上那面半身镜上。
那是他当上部长后特意让人装的,方便自己每天出门前整理仪表。
镜子不大,方方正正,镶了个塑料边框,反射出办公室灰扑扑的天花板和周围的椅子。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面镜子,徐章都有一种被人看光的感觉。
好像镜子后面藏着一个人,正透过那层薄薄的玻璃,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甚至产生过幻觉——有时候凑近了看,总觉得镜子里那张脸不是自己的,而是别人的。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眼窝很深,目光像刀子。
不可能的。
镜子就是镜子,能有什么?
徐章使劲揉了揉眼睛,把那种荒谬的念头甩出脑袋。
估计最近是太累了。
又是盯班,又是数钱,又是跟老婆吵架,事情太多,睡眠不足,产生了幻觉。
他从衣架上摘下外套,随手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自己答应儿子早点回去的。
徐章不会发现,当他在离开之后,镜子中一个淡漠的声音传出。
“人渣,该死!”
徐章的家在老城区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里。
三室一厅,住了十几年,墙皮脱落了,水管生锈了,马桶三天两头堵。
不过,这种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飘着卤肉的味道。
桌上摆着几样凉菜,一瓶白酒已经开了盖,倒出来两个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