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信》 (第1/2页)
林深是在天亮之前离开的。
他把沈怀远给他的那箱档案和那只装着信纸的旧铁盒装进背包里,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拉链勉强拉着。沈怀远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只搪瓷缸子,缸子里是刚烧的热水。他把缸子递过来,林深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温热,从喉管暖到胃里。
“路上小心。”沈怀远说。
林深把缸子递回去,背好背包,面朝他的方向。“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十年。赵秉文的人来过两次。你为什么不走?”
沈怀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他看了一会儿林深的脸,然后开口。“她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说‘哥,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你,你别走。你走了,那些档案就没有人看得住了。’我答应了。”
林深站在门口,面朝他的方向。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村外走去。他走过那片番茄园的时候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垄上的植株。晨光从东面铺过来,把叶片上的绒毛照成银灰色的细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回程的路比来时长,但步子比来时快。他沿着东面的碎石路往西走,走过丘陵,走过干涸的河床,走过那片废弃的工业区。下午的时候他走进了一片低矮的废墟地带,路两侧的建筑从密集变得稀疏,从稀疏变得开阔。他走到坝坡南侧入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卫国在入口处等着他。他看了一眼林深背上的包,没有问里面装了什么。“回来了。”
“回来了。”
两个人一起走上坝顶。林深走过坝顶中央的时候,食堂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赵姐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攥着抹布,面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小周从围栏边上跑过来,喊了一声“深哥”,被他摆手打发了。他走到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浅谷的方向。
P-01在碎石滩入口站着,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面朝坝顶的方向。他沿着台阶一级一级走下去,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蹲下来,伸出手。P-01的鼻尖从台阶下面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掌心。温热的,湿润的。它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它抬起头,面朝他的方向。
“……回……来……了。”
三个字,停顿了两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坝顶。他走进主控室,把背包卸在桌面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那箱册子,那只旧铁盒,几份从二号库带回来的文件。他把它们排在桌面上,然后坐在桌边,面朝桌面的方向。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铁盒,取出最上面那封信。
信是末日前十二年写的。导师的笔迹比后来那些信更年轻,更舒展,字里行间有一种轻快的力道。他翻开第一页。
“望舒:
你今天第一次独立完成了模型推演。算得比我快。我站在你后面看了很久,你一直没有发现。你算完之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然后你笑了。那种笑我很久没在你脸上看到过。
你问我以后能做什么。我说你能做很多事。你说你想造一个没有饥饿的世界。我说那是个好目标。你说你算过了,二十年内可以做到。
我没有告诉你,你的计算里有三个参数被外部输入锁定了。我没有权限改。但我能看到。我一直在看。
老师”
他翻到第二封。日期是末日前十一年。“望舒:你今天在实验室熬了第三夜。我往粥里放了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