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底舱蛇 (第1/2页)
第二百七十八章 底舱蛇
海水翻涌着墨黑,丝丝缕缕暗金色黏液混杂其中,顺着舱底裂缝往里渗,浓稠得如同半凝的沥青。
陈烈猛地将浅野樱推到舱角,一把扯下悬着的帆布兜头罩住她。触须撞在布面上,嗤嗤的腐蚀声刺耳,帆布飞快被啃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暗金色黏液飞溅,落在浅野樱手背上,立刻烫起一串鼓胀的血泡。
“别碰它!” 陈烈厉声喝喊,抬脚狠狠碾向一根缠向她脚踝的触须。
触感怪异。
既不是血肉,也不是草木,介于胶质与冷硬金属之间,滑腻表皮下生满细小倒刺。靴底刚压上去,触须便像受惊的蛇猛地回缩,倒刺刮开皮革,在鞋面上划出三道深槽。更多触须从地板裂隙钻出来,没有眼睛,顶端却裂着小口,内里螺旋细齿层层排布,像一具具微型绞肉机。
“海蛇……” 陈烈瞳孔一缩,“醒了。”
整艘船剧烈一晃!
巨大的惯性把陈烈掼向舱壁,后背狠狠撞在铁管上,肋骨传来不堪负重的闷响。他闷哼一声,唇角渗出血丝,借着冲撞的势头扑向墙边消防柜,一拳砸碎玻璃,抽出那柄红柄消防斧。
“抱紧立柱!”
浅野樱死死箍住舱角支撑铁柱,指节泛白。手背伤口血肉模糊,她咬着牙忍住痛,另一只手摸出贴身短刀。自从并蒂莲力量耗尽,这柄刀便一直带在身上,是她仅剩的依仗。
触须群顺着积水席卷而来。
陈烈挡在浅野樱身前,双脚扎稳,消防斧横在胸前。心口灰芽急促搏动,混沌气流奔涌四肢,可干枯经脉如同干涸河床,气流每一寸穿行都撕扯着皮肉。他挥斧劈落。
噗嗤!
暗金色浆液喷涌而出,最前方三根触须齐根断裂。断口涌出无数米粒大小的虫卵,落在积水中弹动,争先恐后扑向陈烈面门。
陈烈侧身一转,斧面横挡,将虫卵尽数拍碎。可源源不断的触须从四面八方缠上来,捆住他腰腹、小腿,还有握斧的手腕。细齿咬穿布料扎进皮肉,毒液顺着血管向上蔓延,左臂转瞬发麻,失去知觉。
“陈烈!” 浅野樱失声惊呼。
她松开了铁柱。
不是逃离,是向前冲。短刀握在手中,她扑向那根锁死陈烈脖颈的触须,刀锋精准扎向触须神经节。
吱 ——!
尖锐刺耳的嘶鸣炸开,缠住脖颈的触须猛地松开,狂暴甩动着抽向浅野樱。
陈烈眼底骤然充血。
心口旧疤滚烫,灰芽蕴藏的混沌力量冲破桎梏。他丢掉消防斧,双手铁钳般扣住腰间缠绕的触须,不斩,直接发力撕扯。
“给我开!”
嗤啦一声撕裂巨响!
触须被生生扯成两半,暗金色浆液劈头浇落。陈烈从粘稠血浆里冲出,一把揽住浅野樱腰侧,在鞭状触须扫到她后背之前,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啪!
这一击狠狠抽在陈烈后背,皮肉撕裂,森白肩胛骨裸露在外。
他一声不吭,抱着浅野樱撞向舱门。铁门被海水挤压卡死,陈烈抬脚全力猛踹,变形的铁门轰然向外飞脱。外面走廊已是一片泽国,海水淹至胸口,水面漂浮着破碎集装箱板材与船员残尸。暗金色触须攀附在尸体上蠕动,拖着残骸向底舱裂缝而去。
“往上走。” 陈烈推着浅野樱朝楼梯挪动。
浅野樱反手攥紧他手腕,掌心冰凉,力道却稳。血水混着海水漫过两人,她抬眼直视陈烈:“一起走。你要是打算留下来断后,我就跳回裂缝里。”
陈烈望着她。从前娇弱的少女,如今满身伤痕依旧不肯后退。脑海里闪过苏婉清的碎片,是当年她引开追兵时的模样,只是一瞬,念头转瞬消散,眼下没有余暇沉湎旧事。
“…… 走。” 他嗓音沙哑。
两人蹚着齐胸海水朝楼梯挪动,触须在水中紧随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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