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对得起自己! (第2/2页)
后来国家发展得越来越好,下海经商的人冒出来了,有人赚了钱,又有人觉得那才是本事。
再后来互联网起来了,风口一个接一个,又有人追着去创业。
紧接着,娱乐圈成为风向。
大家又拼命给孩子报文艺、艺考、演艺赛道,人人追捧镜头、追捧明星光环,都想让孩子站在名利顶端、被万人看见。
然后疫情一过,大家又觉得考公考编才是最稳的。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江时序,问道:
“江时序,你说,你们体制这个‘稳’,到底是真稳,还是我们自己想象出来的?”
江时序沉默片刻,实诚回道:
“时代会变,路也会变。没有哪一种稳是永远的稳,从古至今,帝王霸业都会落幕,名流光环也会褪色,风口浪潮也终会更迭。”
“是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许诗念轻声应道。
随即她偏头又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几十年后,还会不会有铁饭碗?还会不会有我们现在以为的这些‘好路’?”
江时序看着她,目光沉静:
“也许会变,也许会有新的路。但不管怎么变,一个人心里总得有个准星。心理没有准星,风往哪边吹,人就往哪边倒,就容易迷失。”
许诗念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未来怎么发展,她也不知道。
但她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一个人活着,能不能对得起自己。
能不能踏踏实实的,能不能有个丰盈的内心。
这些年,她见过穷人的活法,也见过有钱人的活法。
穷人有穷人的苦,有钱人有有钱人的难。
做官的、经商的、种地的、教书的,谁不是在自己的小日子里兜兜转转、奔奔波波?
她从前也觉得,有钱有势有权有能真好。
可后来看到疫情,看到那么多人一夜之间什么都失去了。
她忽然觉得,好多事没那么重要。
人这辈子,健康最重要。
心里踏实最重要。
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也才最重要。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活得很苦。
原生家庭不好,出身不好,每一步都要靠自己,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总觉得别人有的我没有,别人能做的我做不了。
可是今天她才发现,她其实一直活在很大的福气里。
她从一个边疆的少数民族寨子里走出来,上了学,读了书,当了老师。
她可以学英语,可以看世界,可以和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共事。
国家给了她机会,社会给了她平台。
只不过是,那些年,她一直低着头赶路,从来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看。
许诗念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依旧站在旗杆下,仰着头,安安静静的。
她忽然觉得,那不只是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一代人,从很远的地方走来,走到这里,站在国旗下面,把一辈子没说出口的话,都交给了风。
她和江时序慢慢走近了些。
老太太似乎察觉到身旁有人,偏过头来。
她的眼睛有些浑浊,却亮亮的,像刚被风吹过。
她看了许诗念一眼,又看了看江时序,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许诗念也朝她点了点头。
“走吧。”,许诗念拉了拉江时序的手“我们再往前走走。”
两人并肩向前。
走到路边,江时序抬眼看了一眼远处,轻声道了一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不多时,江时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走近递给许诗念。
许诗念看着那串糖葫芦,愣了一下。
她顿了顿,接过去,咬了一口。
冰糖葫芦刚入口,酸得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整张脸都缩了一下。
见状,江时序在旁边笑得眉眼都弯了。
许诗念白了他一眼,含糊道:
“你笑什么?”
“笑你吃糖葫芦的样子。”,江时序伸手,用指腹把她嘴角沾的糖渣轻轻擦掉,“像个小孩子。”
许诗念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脸一热,别过头去看风景,不搭理他了。
两人接下来,又去了故宫。
从午门进,沿着中轴线一路走。
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一座座宫殿在冬日斜阳里静默矗立,琉璃瓦上的脊兽在光影里投出细长的影子。
许诗念走得不快,每到一处都要停下来看看介绍牌,偶尔问江时序几个问题。
他答得上来就答,答不上来就掏出手机查,然后两个人一起看。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许诗念忽然停在一棵古柏前。
那棵柏树据说有上千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干虬曲苍劲,树皮裂成无数道沟壑。
“江时序,”,她看着那棵树,“你说,树能活一千年,靠的是什么?”
他站在她旁边,想了想:
“根扎得够深。”
许诗念偏头看他,眼里有光在动。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棵古柏的树皮。
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千年古木特有的温度和纹理。
江时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影,忽然想起她在答辩场上说的那句话。
“一个知道自己来处的人,才有底气走向远方。”
他觉得,她自己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