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天亮之前第 (第2/2页)
微微意外。
“她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体内藏着禁忌,不知其名。”
“明” 静了片刻,卷起左袖。掌心的 “明” 字在昏暗室内微微发亮,他将手掌向前递了递。“你让白露触碰我的左手。‘明’能读出所有名字,它能看清她体内禁忌的本源。”
林北辰没有应声。白露本就在半禁化的进程里,他怕这一次触碰,会加速侵蚀。
“不用担心。”“明” 看穿他的顾虑,“揭示只是观测,不会注入力量。好比手电筒照向暗处,光不会改变物体本身,只是让你看见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林北辰转而抛出另一个藏了许久的疑问。昨日人多,没有机会单独问出口。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听见这话,“明” 笑了。和白杨巷那日秦暮一句感慨勾起的笑意不同,这是带着几分无力的苦笑。
“我想看看,源重归完整之后,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你说过,你也想回到混。”
“是。”“明” 应声,“但向往归途,和掌握归途,是两码事。你们走在这条路上,至少在向前。我,困在原地。”
“困在原地?”
“‘明’与‘暗’,一个要显露,一个要遮蔽,方向完全相悖。我同时承载二者,两股力量互相拉扯,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等候,等着有人找到一条路,能把‘明’‘暗’一同带回混。”
“它们本该跟着源一同回归,不是吗?”
“禹不一样。禹是源的一种状态,饥饿。而‘明’‘暗’是独立的名,需要另一种解法。”
“什么解法?”
“我不知道。”“明” 轻轻摇头,“所以我要看着你们这条路能不能走到终点。若是你们成了,或许我也能找到出路。”
两人又在旧书铺待了近两个钟头。“明” 取出一只鞋盒大小的旧木匣,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他多年搜集的记录,都是那些不该被揭示的禁忌:零散纸条,旧书撕下来的书页,牛皮纸上铅笔勾勒的字迹。
“这一叠,红线捆着的,是禁忌之名记录。每张写一个名字,还有最后感知到它的方位。”
林北辰拿起最顶上一张纸条,字迹简洁:眠。最后一次感知:临河城东,第三巷。
“眠是什么?”
“使人坠入沉睡,永不苏醒。”“明” 说,不会直接夺走性命,肉身依旧活着,意识永久困在梦里。”
“这个名字,也不能揭开?”
“不能。”“明” 摇头,“一旦世人知晓,会有人主动追寻,求一场不醒的长梦。”
林北辰把纸条放回匣中,拿起另一叠没有捆线、整齐叠放的纸张。“这一叠,是那个幕后之人留下的痕迹。‘暗’替他行事的时候,‘明’捕捉到一些碎片,碎得像打碎的镜子,每一片只露出一角,拼不出全貌。”
他抽出最上面一张纸。纸上画了一圈圆环,圈中有一字,林北辰认得,是 “守”。可这字迹,和黑书上面工整绣出的 “守” 截然不同。线条急促,落笔仓促,收笔带着回锋,像是书写时,手在颤抖。
“这就是‘暗’行动时,‘明’捕捉到的记号。属于那个人。”
“他也用‘守’字?”
“是。但他的守,和你们的守,根本不是一回事。”
“怎么说?”
“他的守,是守住残缺,不让源归于完整。”“明” 缓缓说道,“你们的守,是静静等候,护着它走向完整。同一个字,两条截然相反的路。”
林北辰盯着纸上仓促勾勒的字,心底某处轻轻震颤。
离开旧书市场,已是午后。青石板被脚步敲出笃笃声响。白露的锚,“明” 自身的困局,那个画着扭曲 “守” 字的神秘人,诸多念头在脑海里翻涌。登上公交,他靠窗坐下,街景向后缓缓退去。
他忽然意识到,“明” 说了这么多,始终没有谈及和开门人的渊源。昨日他说自己并非开门人一方,只是在利用他们。林北辰隐约觉得,他没有全盘托出。未必是刻意隐瞒,或许连他自己,都没能看清全部真相。
公交车抵达白杨巷口,天色将近黄昏。林北辰下车,远远望见后院那棵树,暮色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和往日并无两样。只是此刻再望向树冠,心底多了一层清晰的感知。
这棵树,一直在等。等所有人准备妥当,然后,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