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章 锚 (第2/2页)
边空气凝出一粒米大小的结点。是白露的意念,连同这段记忆,一同凝成。很小,却稳固。暗金色纹路触碰到结点,便不再向前探,也无法将它打散。
“成了。” 白露睁开双眼,脸上浮起一丝松弛。不是开怀的笑,是长久悬着的一口气,终于缓缓落下。
“能维持多久?” 林北辰问。
“不知道。” 她说,“‘明’说锚会自己生长,如同种子扎根,扎得越深,便越稳固。”
她重新把扣子包好,放回抽屉,低头看向手臂。纹路依旧停在小臂中间,不再向上蔓延。
“至少,” 她说,“在树释放记忆之前,我来得及守住自己。”
次日,林北辰去找林书白,把旧书铺所见,还有那张画着仓促 “守” 字的纸,全部说了一遍。
林书白听完,长久沉默。
“那个‘守’字,拿来我看看。”
林北辰从口袋取出纸张。“明” 昨日交给了他,让他带给林书白。林书白接过,只扫一眼,脸色便变了。没有恐惧,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认出了字迹,又心底期盼是自己认错。
“这个笔迹,我见过。” 林书白把纸凑近,“你爷爷林守一的手记里,有一模一样的字。”
“爷爷?”
“你爷爷笔记里记录,他遇见过另一名守禁人。那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林书白把纸递回给他,一字一顿复述:“‘守,不是为了等它完整,是为了不让它完整。’”
林北辰呼吸一滞。和 “明” 所言完全吻合。幕后之人,他的守,和他们的守,背道而驰。他们守护,等候源重聚;那个人的守护,只为阻拦源归于完整。
“为什么会有人,不愿让源重归完整?” 他听见自己嗓音干涩。
“没有人知道源完整之后会发生什么。” 林书白缓缓开口,“或许所有禁忌尽数消散,守禁人不再有存在的意义。也有一些不愿消失的禁忌,会拼死抵抗。”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阻拦源,是害怕……”
“未必是恶念。” 林书白轻轻摇头,“更多是恐惧。一旦源重归,守禁人这个身份就不复存在。有的人活着全部意义,就是做守禁人。倘若这份身份消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是谁。”
林北辰静静消化这段话。一名守禁人,因为惧怕失去自身存在的意义,不惜阻拦源重聚。借着 “暗” 切断各地联络网,让守禁人彼此隔绝,无法互通讯息。暗中破坏每一件促成源重聚的事,包括种树。
他大概率早就知晓这棵树的存在。
所以他要赶在树释放记忆之前,毁掉它。
所以,曾经有人潜入白杨巷。
“这个人是谁?” 林北辰问,“爷爷笔记里,有没有写下名字?”
林书白摇头:“记录名字那一页,被撕掉了。和我笔记末尾几页一样,被人撕走。”
“是谁撕的?”
“不清楚。但能悄悄进入存放笔记的地方,不被爷爷察觉,一定是他极为熟悉的人。” 他顿了顿,“撕页这件事,发生在爷爷失踪前不久。”
林北辰怔住。爷爷林守一失踪那年,他年纪尚幼,已经记不清爷爷的模样。只记得爷爷手掌宽大,骨节突出。那双手上,是否也曾浮现过文字?他拼命回想,却一片模糊。
当晚,林北辰独自坐在院子。黑书摊在石桌上,翻到第九页。
欲还混,须先名。知名,而后有路。
他盯着这行字。幕后之人同样知晓 “知名” 的分量。所以他封锁禁忌之名,切断守禁人的联络,不让众人一同知晓真相。这一招,极为奏效。
如果不是 “明” 主动找上门,他们至今不会读懂那个潦草的 “守” 字。
林北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没有文字。但他是守禁人。
他守。
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