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反水 (第1/2页)
清晨。
北门甬道前,十辆双辕重车一字排开。
苏照澜策马立在最前头,身披银鳞软甲,外罩墨青短袍,腰挎一柄银鞘长剑。
晨风掀起几缕碎发,露出清冷的下颌,凤目把车队从头扫到尾。
四十名护卫按刀握枪,搓手哈气,眼神四处乱飘。
她的视线在第七辆车旁停住了。
王川正蹲在车轮边检查木楔。
演武坪上那股凌厉的杀机,被他收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护院。
苏照澜拿马鞭在掌心敲了一下:
“过来。”
王川起身上前,抱拳:
“大小姐。”
鞭梢虚虚指向身侧的主车厢:
“引路的都是老油条,眼皮子浅,杂活卸了,上主车左辕,替我赶车。”
“是。”
王川没多问一句,两步跃上车辕,单手挽缰,双脚微沉,晃荡的车架当即稳住了半寸。
苏照澜翻身下马,钻进主车厢,佩剑出鞘半寸,一声清脆的龙吟撕开晨雾:
“开拔!”
铁闸升起,包铁的车轮碾碎结霜的石板,车队一辆接一辆,驶出了城门。
……
城楼的阴影里,二房掌舵人苏天霸披着灰狐大氅,冷冷俯视着下方。
他粗厚的手指上,墨玉扳指在石垛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这批药材是大房最后的家底和活钱,只要折在城外,大房就再也翻不了身。
他盯着车辕上王川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右手在大氅底下,打了三记隐秘的手势。
身后的死士默默抱拳,遁进了暗道。
……
行出十余里,官道分了岔。
往东是大路,往北,是两侧峭壁对峙的黑风峡。
前排领头的护卫头目陈六,忽然勒住马,骂骂咧咧:
“天冷,皮子冻脆了,马肚带松了半扣,都停一下,老子紧紧带子!”
车队应声而停。
王川看着像在闭目养神,内劲却在筋骨间游走,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一点不落地进了耳朵。
陈六借着马身遮挡,不着痕迹地挪到路边的枯槐后头。
他左袖一抖,指尖扣着一枚锋利的燧石,猛地一划。
树皮断裂的细响,顺着风钻进王川耳里。
老槐树背风的一面,被刻下了三道暗痕,直指通往黑风峡的那条路。
陈六把燧石踩进烂泥,翻身上马,扯着嗓子喊:
“大小姐,东边大路塌了方,走不通,走黑风峡近,天黑前能赶到驿站!”
几个心腹齐声附和,车队调转车头,直奔险隘而去。
东边塌没塌,一看便知,偏偏没人去看。
王川脸上没起一丝波澜。
他左手挽缰,右手垂落,指尖扣上了腰间那柄贴身绑着的短刀刀柄。
车帘被一只素手挑开一角。
苏照澜透过缝隙,看着前头那道挺得像杆枪的背影,原本攥紧剑柄的指节,不知不觉松开了,积压了几天的焦灼,平复了大半。
“王川。”
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在。”
“进了峡口,若有异动,不必留手。”
王川五指按实刀柄,声音很稳:
“大小姐坐稳便好。”
车轮辚辚,车队一辆接一辆,驶进了黑风峡刀削般的狭长阴影里。
……
两壁如刀削,狭道只有两丈宽。
车队行到中段,头顶的绝壁上,忽然爆出一串连绵的巨响。
“轰隆!”
崖顶的泥雪崩碎,数十块千斤巨石雨点似的倾泻下来,狠狠砸在石道正中,地面崩裂,前后的退路,转眼被乱石堵死。
“有埋伏,结阵!”
后排护卫的惊呼还没落地,领头的陈六借着漫天尘土,反手抽刀,全身气血一爆,刀刃狠辣地扫过身侧两名护卫的后颈。
“噗嗤。”
两颗头颅冲天飞起,血泉喷涌。
“黑风寨的弟兄们,宰了肥羊,货银平分!”
陈六跃上巨石,挥着一面黑旗,厉声长嚎。
两侧山坳里,呼哨四起。
五十多名身披羊皮袄的悍匪,提着透甲长矛蜂拥杀出,矛尖上泛着一层腥臭的毒光。
退路断了,内鬼反了水,前排几名护卫躲闪不及,被毒矛刺穿,脸色发黑,惨叫着倒下。
一阵狂风撕开空气。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从三丈高的崖盘上坠了下来。
黑风寨大当家,独眼虎。
他赤着黑毛密布的右臂,脸上刀疤狰狞,双手攥着一柄五尺长、八十斤重的九环鬼头刀,挟着内劲后期的霸道劲力,当头斩向主车的辕木。
“苏家的小娘皮,给老子死来!”
车辕旁,王川双目寒芒暴涨。
他一步拦在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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