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会试放榜 (第1/2页)
五更的梆子声刚从秦淮河那头散开,应天府贡院外的长街已没了下脚的地界。
潮气混着烂菜叶与泥浆的腥味,在湿冷的秋风里打着旋儿。
街沿两旁,六十名披挂生铁叶子的锦衣卫缇骑横刀跨步,沉重的铁阻马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礼部两名老差役挑着两桶散发着酸味的赤红胶泥,身后四名书吏合力抬着丈半长的明黄大榜,稳步踏上照壁前的高台。
照壁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往前一涌,木栅栏被挤得发出咯吱脆响,湿冷的晨风吹不散人群里粗重的喘息声。
前排几个穿着棉袍的举子被踩落了布鞋,顾不上弯腰去捡,两只眼珠子死死钉在书吏摊开的宣纸边角上。
“贴了!贴了!”
不知谁在人群里嘶声喊了一嗓子,数千名士子几乎同时踮起脚跟,火把的光亮照在那些被冻得发青的脸庞上。
浆糊拍在石壁上的啪啪声接连响起,明黄宣纸缓缓舒展,前二十个朱红浓墨写就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站在最前头的一名姑苏士子手里攥着名录底册,借着身旁挑灯小厮的光亮,手指沿着榜单向下划动。
“第七名……江西吉安府泰和县,杨士奇?”
姑苏士子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折扇掉在泥水里浑然不觉,忙不迭翻开底册查验籍贯年岁。
“十六岁?怎么可能才十六岁!”
惊呼声自前排炸开,如同滚油溅入冷水,飞速向着长街两侧翻卷。
“第十一名,河南邓州,铁铉……十五岁!”
“第十五名,湖广湘阴,夏原吉……也是十五岁!”
翻查底册的书吏声音发颤,手里的竹签子险些折断。
聚在回廊下的几十名江南名门士子面色发青,有人冷哼着推开身前同伴。
“定是乙卷投机取巧,写了些刀笔吏的算账杂学,礼部老大人瞎了眼不成!”
“休要胡言!”
一名负责拆封的礼部给事中站在阻马后方,冷眼扫过闹事的富家举子。
“主考定远侯亲自磨勘甲卷,杨士奇破题立论承前启后,骨力健拔,策论力陈经世之要,通篇无半句浮泛空言,尔等平日里作的那些无病呻吟的绮靡词赋,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给事中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下,聚拢在茶肆门前的世家士子们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驳字。
人群的骚动并未平息,反而顺着榜单末尾猛地拔高。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大榜最底端,那里并排写着两个略显陌生的名字。
而在那两个名字下方,赫然用朱砂大笔填着六个大字:因教化有功特取。
长街上的喧嚣骤然一顿,旋即掀起更大的声浪。
一名年过五旬的老举人从人堆里挤出半个身子,枯瘦的手指指着照壁,气得花白胡子乱颤。
“朝廷抡才大典,考的是孔孟经义,以教化村童之虚名充抵文章,名教法度何在?朝廷公允何在!”
老者声音凄厉,引得身旁数名皓首穷经的老生连声附和。
“正是!教几个村野村童认得百家姓,便能越过十年寒窗跃上龙门,此乃取巧之道,辱没圣贤!”
话音未落,一名身材魁梧北地举子跨步出列,冷眼斜睨着那老举人。
“老先生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难道不知至圣先师讲的是有教无类?”
北地举子指着榜尾朱字,嗓音浑厚。
“朝廷立学养士,为的是抚育万民,尔等平日里自诩饱学,却宁可在秦淮河畔作艳诗喝花酒,也不肯下乡教农家子弟识得一个丁字!两位先生深入山野苦熬两年,教化两村蒙童,朝廷特取又有何不可?”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老举人气得胸口起伏,指尖不住颤抖。
“谁在强词夺理,公道自在人心!”
北地举子拂袖转身,再不看那老儒一眼。
照壁下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但聚集在后排的大批寒门士子,脸色却从最初的惊愕渐渐转为滚烫。
那些原本因落榜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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