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合流 (第1/2页)
“停战合兵?这帮前天还恨不得活啃了对方骨头的倭人,转脸就能坐到一条板凳上喝交杯酒?”
洪武十五年四月二十一日清晨,山城国的微风吹动帅帐门帘,朱樉手里捏着昨晚送来的急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远在近江,美浓以及北陆道的各路北方大名,确实在昨夜收到了死士拼死送回的噩耗。
山名,岛津,大友与京极四家已经兵临京都城下,随时可能砸开城门。
原本在山谷里打得头破血流,连祖坟都差点互刨的北方诸侯瞬间清醒了过来。
谁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一旦让这四家先一步打破京都,抢占了首功并拿到大明赏赐的日本国主金印与海贸勘合,等四家缓过劲来,北方各家日后全得沦为案板上的鱼肉,连祖宗传下来的那点领地都保不住。
极致的贪婪与灭顶的恐惧凑到一块儿,硬生生催生出一种诡异的默契。
昨日午后,还在互相放火烧寨的几家死对头同时鸣金收兵,连阵亡武士的尸首都顾不上收敛,草草互派了几个旁支子弟当作人质,立下了一份墨迹都没干透的临时盟约。
各路豪族把家里能拿得动竹枪的青壮全凑了出来,拼凑出一支号称十五万人的庞大北方联军,打着红红绿绿各色家纹旗幡,沿着东山道与东海道昼夜兼程,疯狂扑向京都。
京都城内,雕梁画栋的花之御所里,室町幕府将军足利义满一夜没合眼,眼底布满血丝。
管领斯波义将跪坐在下首,声音干涩得像枯树皮互相摩擦,一五一十禀报着城外传回的死讯。
“将军大人,西门外的桂川河畔已经扎满了山名与大友四家的黑旗,而东面近江方向刚传来急报,北方各藩组成的十五万大军正火速南下,至今没派使者向幕府通报半个字,来意根本摸不透。”
咔嚓。
足利义满手里那把描金折扇的竹骨被他硬生生捏断了两根,碎木屑扎进掌肉里,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西面是打着大明旗号要弑君夺权的叛军,东面是来势汹汹、摆明了想趁火打劫的北方诸侯,西南山脊上还架着明军四十门能把石头城墙轰成渣的恐怖重炮。
京都城防早已空虚,自从昨夜传出明军重炮登顶的消息,城里的公卿贵族和富商大贾连夜打包金银细软,拖家带口逃往深山寺院躲灾,连留守在花之御所外围的幕府奉公众武士都丢盔弃甲,私下里议论着怎么逃命,竟找不出一个敢拍胸脯说要死战的家臣。
足利义满盯着屏风上绘着的猛虎,手背青筋暴起,彻底陷入了进退无路的绝境。
与花之御所里死气沉沉的压抑不同,西南山脊上的大明帅帐内安宁得很。
林远端坐在炭盆旁,手里拿着一块细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铜管千里镜的镜片,目光时不时落在铺开的日历与海图上。
眼下是四月二十一日,距离五月中旬东海起台风还有二十余日,只要按兵不动再看上十几天热闹,等这群倭人把最后一滴血拼干,大明主力便可从容收拾残局。
帐外高台上,秦王朱樉举着另一具千里镜,正兴致勃勃地打量山下那圈低矮单薄的京都城墙,嘴里念念有词。
“林先生,老汤,你们快来看,京都这皇宫修得还不如咱们应天府一个大盐商的宅子气派,不过倭国皇室和幕府攒了这么多年,地窖里肯定藏了不少黄金和前唐传过来的孤本字画,等城破了,咱们可得先挑好的装船。”
信国公汤和没有跟着凑热闹,他面色沉稳,背着手在炮位之间来回踱步,盯着袁进与赵铁柱逐一查验四十门虎蹲炮的火门,又开箱抽检了几百只早已填满黑火药和铅弹的子母铳备用钢罐。
“老国公,您老把火炮查了三遍,还怕那帮北边来的乌合之众敢爬上来咬咱们不成?”
林远擦完千里镜走出帅帐,笑着给汤和递过去一碗热茶。
汤和接过茶碗没急着喝,眼角余光扫向东方远山。
“行军打仗最忌轻敌,北方各藩凑了号称十五万人马南下,万一他们被逼急了狗急跳墙,联手反扑咱们这座山脊,虽说咱们火炮犀利,平白折损了自家弟兄总归划不来。”
林远抬手朝京都西郊指了指,语气笃定。
“老国公多虑了,北方那帮人前天还在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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