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漠北新城 (第2/2页)
谁料大雍边关守将悍然扣押使团,逼他亲手修建这座雄城。
他的心底尚且残留一丝微弱奢望,只盼此地发生的一切,终有一日能传入大雍帝都。
只要大雍天子得知边关将领私自扣押求和使团、独断北疆事务,必会下诏追责,那时便是他们脱困的契机。
可此处看守森严,岗哨密布,消息根本无从向外传递。
密信送不出去,口信也无处托付。
如今唯一的指望,便只能等漠北的父汗久不见使团归返,察觉有异,再遣人前来探查。
千里之外,漠北王庭。
漫天大雪席卷苍茫草原,鹅毛落雪压弯王帐外的旗杆。
巨大的羊毛王帐之内,炉火熊熊,暖意蒸腾。
朵颜木赤斜倚在兽皮王座之上,正一手持割肉短刀,一手捧着皮囊酒袋,大口撕咬炙烤的兽肉,举杯豪饮。
他咽下口中肉食,抬眼看向帐下臣子,沉声发问:
“使团那边,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帐下一名负责传递斥候情报的部族官吏躬身回话:
“回大汗,尚无音讯。按路程时日推算,使团此刻应当早已抵达大雍帝都,说不定正在殿上面见大雍天子,商议称臣纳贡之事。”
座间一名年长部落首领闻言,上前一步拱手宽慰:
“大汗不必忧心。以臣对大雍朝堂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刻意刁难我等。”
“如今我漠北俯首称臣,正是他们乐见之事。大雍素来标榜仁善,接纳降部、收纳贡使乃是惯例,定然会应允和议。”
朵颜木赤闻言微微颔首,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凛冽酒意下肚,胸中忧色尽数消散大半。
他眼底浮起几分憧憬,悠然说道:
“此番我漠北甘愿放下身段纳贡称臣,只求换取边境安宁。只要大雍朝廷接纳求和,此后草原便能停战休兵,牧民得以安生放牧、繁衍部族。”
帐下众臣纷纷附和,人人面色松弛,皆是满心安稳。
兵败受挫,漠北早已国力耗损、部族疲敝,无人再愿再起烽烟。
在他们眼中,俯首称臣是最稳妥的生路,大雍崇文尚礼、标榜仁善,断然不会苛诚心归降的塞外部族。
又有首领笑着进言:
“大汗英明!大雍天子坐居中土,最喜四方归服、万国来朝的盛景。我等主动纳贡献诚,奉上牛羊珍宝,大雍朝廷只会欣然接纳,厚待使团,断无回绝刁难之理。”
“不出时日,巴日王子必定带着大雍和议圣旨归来,届时北疆无战事,我漠北各部便可安稳过冬、休养蓄力。”
王帐之内,炉火灼灼,酒香肉香交织一片。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人人笃定千里之外的和议已成定局。
无人知晓,镇朔关外的新城之中,他们寄予厚望的王子使团,早已沦为阶下徭役。
无锦衣使节,无朝堂和议,无恩旨归降。
只有漫天风雪、森严高墙,和一场永远传不回去的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