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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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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门大比 (第2/2页)

防护阵法猛地亮起,挡住了余波。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陈康宁退了一步,赵无极退了三步。赵无极的右拳在微微发抖,指骨上渗出血来。

    “你……”赵无极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着陈康宁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脸上满是震惊,“你的体魄之力……比我强?”

    陈康宁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短剑换到左手,右拳再次握紧。他的右拳上银光更盛,骨髓中的体魄之力如岩浆般翻涌。

    赵无极咬紧牙关,双拳并拢,把所有体魄之力集中在一点。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十年苦练的成果。

    两人同时出拳。

    两拳相撞的瞬间,石台正中裂开了一条半尺宽的缝隙。赵无极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石台边缘,嘴角溢血,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两条手臂骨头裂了。

    陈康宁站在原地,右拳上银光缓缓消退。他赢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隐蔽的气息从右侧看台的方向射来。

    陈康宁的感知在战体境之后变得极其敏锐。他感觉到那道气息的瞬间,身体本能地想要闪避,但刚和赵无极硬拼了一拳,体内体魄之力正处于回落的空档。

    那道气息没入他的后腰。

    极细,极快,像是一根牛毛般的针。入体的瞬间,一股阴寒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沿着经脉疯狂扩散。那力量极其歹毒,专门破坏经脉壁,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

    陈康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丹田中的剑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骨髓中的体魄之力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迅速消融。

    他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石台上。

    “哥——!”

    陈宴然的声音从观礼台传来,尖锐而惊恐。她看到了哥哥跪倒的瞬间,看到了他脸色骤然苍白,看到了他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有人暗算!”陈宴然猛地站起来,五彩长剑嗡鸣出鞘,她的目光疯狂地扫向右侧看台。但那个灰黑劲装的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

    主台上的青衣老者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谁!”他的声音如雷,震得整个演武场嗡嗡作响,“谁在比试中暗算!”

    但没有人回答。演武场上一片混乱,弟子们议论纷纷,几个执事冲上石台。陈康宁跪在石台中央,双手撑地,浑身颤抖。

    他的经脉在碎裂。剑气在流失。体魄之力在消融。

    “是……旗部……”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青衣老者的瞳孔猛缩。他快步走到石台边,蹲下身,一掌按在陈康宁的后背。一股浑厚的剑气涌入,试图压制那股阴寒的力量。但那股力量极其刁钻,像是活物一样在经脉中游走,避开老者的剑气,继续破坏。

    “蚀骨针。”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旗部的暗器,专门破人根基。”

    陈康宁的意识在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跌落——战体境中期,战体境初期,淬体境巅峰,淬体境后期……一路往下掉。

    他的经脉碎了七成。骨髓中的银白力量黯淡了大半。丹田中的剑气萎缩成了一团微弱的光。

    “不……”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青石镇的大火。想起娘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湘山之巅那个黑衣男人的问题。想起老者的话——从古至今没有人做到过一体双修。

    他不能就这样倒下。

    “啊——!”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丹田中那团萎缩的剑气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经脉中碎裂的壁面在震颤中重新组合,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强行拼接在一起。骨髓中的体魄之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从最深处咆哮着涌出。

    老者脸色大变:“你疯了!这样强行拼凑经脉,你会——”

    陈康宁听不见。他的意识沉入了体内,眼前只有一片混沌。在那片混沌中,他看到了两股力量——银白的体魄之力和青色的剑气。它们在碎裂的经脉中各自挣扎,像是两条被斩断了尾巴的蛇。

    然后他想起了融合。

    体魄之力在外,剑气在内。嵌套而行。

    他把这个结构用在碎裂的经脉上。体魄之力涌出,包裹住每一段碎裂的经脉壁,把它们固定住。剑气在经脉中运转,像是一条线,把断裂的经脉一段一段串起来。

    这不是修复。这是重塑。

    用体魄之力做骨架,用剑气做缝合。他把自己碎裂的经脉,重新拼成了一条全新的通路。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比碎骨碎髓加起来都疼。他的七窍都在渗血,汗水混着血水把石台染成了暗红色。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不忍再看,转过了头。

    但陈康宁没有停。

    一个时辰后,他体内的经脉全部重塑完毕。新的经脉壁比之前厚了三倍,上面布满了银白和青色交织的纹路。丹田中的剑气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凝实。骨髓中的体魄之力恢复如初,甚至更加沉厚。

    他站起来。

    石台上裂开的缝隙还在,赵无极还躺在台边。所有人都看着他——那个浑身是血、七窍渗血的少年,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左手掌心青光流转,右手掌心银光翻涌。然后他把双手合拢,两股力量在掌心交汇,没有冲突,没有爆炸,而是融成了一团青银交织的光芒。

    “战体境……后期。”他低声说。

    被暗算之前是战体境中期。被暗算之后,经脉碎了七成。但他强行重塑经脉,把碎体重塑的原理用在了经脉上。新的经脉比之前强了三倍,体魄之力和剑气同时暴涨。

    他因祸得福。

    主台上的青衣老者看着他的双手,看着那团青银交织的光芒,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不解、忌惮,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激动。

    “一体双修……”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千年了……终于有人走通了。”

    陈康宁抬起头,目光扫过演武场。他在找一个人。

    右侧看台的角落里,那个灰黑劲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他正看着陈康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意。

    陈康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天霸。这笔账,我记下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陈宴然从观礼台上冲下来,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你吓死我了……”

    陈康宁抱住妹妹,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他说,“哥没事。”

    他抬头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断界海的方向,乌云正在聚集。

    他收回目光,看着怀中的妹妹,又看了看手中的短剑。经脉中那两条银青交织的纹路在微微发光。

    “宴然,大比之后,哥带你去海边。”

    陈宴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去海边做什么?”

    “杀妖。”陈康宁的声音很平,“杀完了,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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