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裂开 (第2/2页)
他不该这个点下来。”
“现在几点。”
“七点四十四。”
我把时间记在心里,低头翻开账册,看第一页的编号,再翻到最后一页。
零零零一到零四一二。
我把指甲卡在中间那一段,从零三四二直接跳到零三六九。
少了二十七页,整刀切下去的。
“缺的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说,“我拿到就这样。”
“那就当不知道。”
我把册子塞回塑料袋,再装进自己背来的双肩包,一页一页按平,拉上拉链。做完这些我才抬头。
“听清一句。这话我今天只信一半。”
“哪一半。”
“你不想进去那一半。”我站起来,“另一半你自己留着。”
他没追问我另一半是什么。他比我想的更懂这一行。
回车上,我把册子摊在膝盖上又数了一遍。零三四二到零三六八,二十七页,不多不少。
小周在副驾上抠相机的卡:“哥,这个发不发?”
“先不发。”
“为什么。”
“缺的那二十七页才是这本册子值钱的地方。”我把册子合上,“现在放出去,对面先知道我们手上有多少,我们就只剩一次出牌的机会。”
“那我们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再乱一次。”
手机在杯架上震了。老崔。
“纪先生那边今晚开了个短会,进去五个人,出来四个。散会后有人在停车场抽了半包烟,只说了一句,明天进组就知道了。”
我回:谁说的。
他没回名字,回了一个词:被停工牌那个。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官方群在同一分钟跳出来一条置顶。
全体嘉宾注意:最后一轮流程调整,明天上午九点到别墅集合,比原计划提前一天。家属连线环节需提前签署知情同意书,今晚发至各位邮箱,请务必明早签回。
群里安静了很久。
第一个冒出来的是裴子豪:怎么突然提前?
没人回他。
第二个是韩曜,两个字:收到。
我想起那册登记。昨天下午被动过,划掉那一行压出来的姓名,前头一个字的笔画我记得清清楚楚。郑恒现在不在楼里,明天九点,他一定在。
我把账册翻开,对着那处切口拍了三张照,发给老崔存一份。发完,把手机扣在册子上。
四十分钟前,我妈在玻璃门那儿回头问我台本几号进组。
现在不是几号的问题了。
是明早九点,她得坐在镜头前面,签一份字。
我先把那封邮件翻出来。
附件两页,第二页底下三行要亲笔签名,还得扫描回传,格式限PDF。我妈这辈子填过的表都没这么正式。
“喂,妈。”
“这么晚。”
“明天进组。”
那头静了两秒:“不是说后天。”
“节目组改的。”我顿了一下,“明早你也要来,家属连线,得签个字。”
“签什么字。”
“走个流程。”
“你又跟人吵架了?”
“没有。”
“那你声音怎么跟吵架一样。”
我笑不出来。她太熟我这副声音了。
“几点。”
“九点。”我说,“我七点半回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会坐车。”
“妈。”
“我有腿。”
电话挂了。老崔的消息紧跟着进来:被停工牌那个,今晚被人叫去谈了四十分钟,出来直接去了高铁站。
我问:哪个方向。
老崔回:往南。
往南是纪先生起家的地方。人往南走,不是要跑,是被送回去封口。这条线一断,我手里那本缺页账册就成了独苗。
屏幕又亮。
陌生号,一行字:阿姨嗓子还好吧。
我手指停住。这话不是问候,是拿我妈的名字提醒我,她这几天咳嗽的事,他也知道。
我回:你是谁。
对方回:明天见。
再问就没动静了。号码是虚拟小号,回拨直接空号。
我把手机扣在册子上,给老崔发了三句话。第一句:缺页编号抄一份,备份三处,谁都不给。第二句:明早进组,你安排一个能拍我的人,别跟节目组报备。第三句:查郑恒这三天见过谁。
发完,我把账册塞回双肩包,又想起一件事,重新打开邮箱。
那两页知情同意书,我本来打算勾“不参与”。
翻到第二页,第一栏已经被人填好了,不是手写,是打印进去的一行:家属连线对象,江叙母亲,后面跟着一串联系电话。
我认得那号码。我妈去年换的,除了我和她自己,只在医院留过。
再往下,第二联系人那栏空着。
空栏边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有人先写了两个字又划掉。我把图片放到最大,去比对昨天会议室那张登记表,被划掉那一行的压痕,前一个字的收笔,一模一样。
有人早就知道我妈会来。
而且比我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