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愤怒的女尸 (第2/2页)
锅在掌心磕得邦邦响,“欺负到我秦老哥头上了?”
女尸的利爪距秦老不过寸许,却像被无形的墙挡住,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老太太,怨毒的气息骤然翻涌。可当老太太抬起头,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静,她缓缓举起烟袋锅,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竟在周身拢起一圈淡淡的暖光。
“几十年前没让你得逞,如今借着血月就敢放肆?”老太太脚步没停,一步步走向女尸,每走一步,地上的尘土都微微震颤,“秦家小子护着我孙女,我老婆子,也得护着他。”
话音落时,她手腕一扬,烟袋锅带着风声抽向女尸面门。那看似普通的烟杆撞上女尸的怨气,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女尸惨叫着被震退数步,周身的黑气都淡了几分。
老太太俯身扶起秦老,枯瘦的手搭在他后心轻轻一按,秦老闷哼一声,又咳出些淤血,脸色却缓和了些。“秦老哥,撑住。”她声音不高,却像定心丸,“有我在,这东西带不走你。”
秦老望着她鬓角的白发,恍惚间想起几十年前,也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妇人,用同样的烟袋锅,打散过一场差点吞噬半个城的阴灾。原来,苏璃的奶奶,从来都不是只会围着灶台转的老人。秦老捂着胸口喘息,望着被烟袋锅震得连连后退的女尸,忽然明白了什么。“当年……是你把它镇在这地基下的?”
老太太用烟袋锅在地上敲了敲,火星溅起又落下。“那会儿这还是片荒坟,这东西怨气太重,夜夜作祟。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祖传的法子把它锁在地下,本以为能保几十年安宁。”她眼神沉了沉,扫过周围林立的钢筋,“哪成想,这些黑心肠的商家,为了赚钱连祖宗地都敢刨——挖地基时掘了封印,又赶上这血月,才让它彻底破了禁。”
女尸在一旁嘶吼,周身的黑气因愤怒而扭曲,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太太,仿佛要将几十年的禁锢之恨都倾泻在她身上。
“贪心不足,惹出这祸事。”老太太叹了口气,烟袋锅在掌心转了转,原本佝偻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些,“既然是我锁的,今日就再收一次。”她望向秦老,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秦老哥,帮我照看苏璃那丫头,这儿交给我。”混乱中,苏璃的目光紧紧锁在奶奶佝偻却挺拔的背影上。女尸周身翻涌的黑气、刺耳的尖啸,还有地上未干的血迹,都没能让她露出半分惧色。当奶奶举起烟袋锅迎向那团怨毒时,她扬声喊道:“奶奶小心些!”
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她看着奶奶与女尸周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方才秦老被震飞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林震英还活着就好了。
那个传说中捉鬼如探囊取物的茅山道士,一身道袍,桃木剑挥起时自带罡风。听奶奶提过,当年他路过镇上,仅用一张黄符就镇住过作祟的夜游神。若是他在,对付这女尸,定有更稳妥的法子吧?
这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眼下,她能做的,就是相信奶奶,在心里为她捏着一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