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女尸的悲惨前世 (第2/2页)
额头一次次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血污混着尘土沾满了她的脸，连那猩红的眼睛里也淌出更多血泪，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可只要能拿回魂魄……我愿意认你为主……此生此世……为你马首是瞻……任凭差遣……绝无二话……”
说罢，又是重重一磕，额头撞出的血珠混着血泪滚落，原本狰狞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几分卑微的绝望，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又可怜。女尸伏在地上，血泪混着尘土糊了满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淬了冰：“我前世叫沐宁晚……”
“新婚那夜，红烛还没燃尽，墨北怀就亲手把我拖出了新房。”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指节泛白，“他说，我这种商户女，配不上他墨家门第。然后……然后就把我扔进了城郊的乞丐窝。”
“三天三夜……”这四个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牙酸的涩，“那些浑身发臭的乞丐，把我……把我……”她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窝棚，“浑身的骨头都像断了，可最疼的是这里——”她抬手按在胸口，那里早已没有心跳，“心彻底碎成了渣。”
后来她才知道，墨北怀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他的青梅竹马腾位置。“我穿着那身被撕烂的大红嫁衣，在他迎娶新人的前一夜，吊死在了墨家门前的老槐树上。”她笑了起来，笑声比哭更难听，“可他连我做鬼的资格都不给——怕我报复，竟找了道士，封印了我的记忆，还把我的三魂七魄抽出来，锁进了一幅古画里……”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周身的黑气却不再是暴戾的凶煞，反而透着一股浸骨的悲凉，在金光里微微瑟缩着，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女尸仰着头，血泪在苍白的脸上划出蜿蜒的痕，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我只有两个要求。”她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王秀芬，“第一，帮我找回那幅古画，解除上面的封印，让我的魂魄重归完整。第二……”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尖利，黑气又开始丝丝缕缕地往上冒，“找到墨北怀的转世，杀了他！我要他血债血偿！”
王秀芬握着青虹剑的手没动，脸上的皱纹在金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听完，缓缓摇了摇头，烟袋锅在地上磕了磕，火星明灭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第一个要求，我可以勉强帮你。毕竟魂魄被锁，本就有违天道，寻回古画解除封印，也算还你一个公道。”
“但第二个……”她的目光沉了沉，扫过女尸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老婆子我一辈子不沾杀生的行当，更不会为了私怨取人性命。哪怕他前世罪孽深重，今生转世也已是另一个人。这忙，我无能为力。”
话音落，女尸周身的黑气猛地暴涨了一下，却又被金光死死压制回去。她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随即化为更深的怨毒，却在对上王秀芬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时，终究没能再发作，只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