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霜狼之牙 (第2/2页)
”
“为什么是我绕后?”
“因为你的猫步比我好。”宁烬说得很直接,“正面突进我有霜狼刀法,绕后你比我更适合。分工明确,不废话。”
苏砚没再说话。
他们在荒原外围搜索了两个时辰。
风雪渐小,天色渐暗。蚀骨荒原的地表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彩,介于灰、黑两者之间的某种颜色,像是凝固的血。
苏砚突然停下脚步。
左臂的烬痕在发热,来自战斗前的警告,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微微闪烁,像烧红的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抬手示意宁烬停下。
宁烬的反应很快,她左手按上左刀霜华的刀柄,右手按上右刀狼吻的刀柄,身体微蹲,像一张拉满的弓。霜也进入了战斗状态,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某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灰寂弓起背,毛发竖立。
前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空间在扭曲,三个紫色的人影从扭曲的空气中“走”出来,像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幕。他们穿着紫袍,脸上戴着白色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墟影会代理人—面具使徒。
“两个猎魂人。”中间那个面具人开口,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回音,“一个地字号,一个……末席?”
最后两个字带着明显的诧异,像看到了什么不合常理的东西。
“三个。”宁烬说,“我们三个,你们三个,公平。”
“公平?”面具人笑了一下,笑声从面具后面出来,没有温度,“你们太弱了。”
话音未落,三个面具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紫袍翻飞间,三道暗紫色的光芒从面具上射出,直取宁烬和苏砚。
宁烬双刀出鞘。
左刀略短,刀柄缠着白布条。右刀略长,刀柄缠着黑布条。
左刀霜华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光,将射向她的两道紫光劈碎。碎裂的紫光在空中凝结成冰晶,纷纷扬扬落下。右刀狼吻紧随其后,刀锋直指中间那个面具人的咽喉。
霜也在同一瞬间扑出,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划出两道冷光,目标是最左边的面具人。
苏砚没有正面迎击。
他猫步侧移,身形如一道灰色的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最右侧面具人的背后。左臂烬痕亮起,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燃烧,他的右拳握紧,感受到骨中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面具人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转身,面具上的空白开始凝聚紫光。
太慢了。
苏砚的猫步已将他带到面具人的视觉盲点,烬痕燃烧,右拳轰出,暗红色的光芒在拳面上凝聚成一个漩涡,那是“烬起”的雏形,老鬼教他的第一式,他练了三天三夜。
拳面将落未落,面具上的空白忽然亮了一下,烬光被吸走半分。
中间那人顿了顿,面具缓缓转向苏砚的左臂。
“……等等。”
苏砚的拳没有停。
一拳破防。
面具人的紫袍在烬光中瓦解,面具碎裂,露出下面一张人脸—年轻,苍白,眼睛是空洞的黑色,没有任何神采。烬光侵蚀了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皮肤、骨骼、内脏,一切物质都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分解。
面具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化为一缕紫色的烟雾,消散在风中。
与此同时,宁烬的霜狼刀法也到了尾声。
霜华冻结了中间面具人的双腿,冰晶从脚底蔓延到腰际。狼吻斩断了他的右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腐蚀的痕迹。霜扑倒最左边那个,狼牙入喉,冰蓝的光从霜口中灌进去,那人成了一具冰雕。
三息。
三个面具使徒,两死一冻。
宁烬收刀入鞘,转头看苏砚。
苏砚站在消散的面具人位置,左臂烬痕渐渐暗淡。纹路比三日前,深了半分。他也看向宁烬。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宁烬的霜狼刀法正面突进时,苏砚恰好绕到盲点;苏砚烬拳击出时,宁烬的霜华恰好封住了正面。像是两个齿轮,第一次咬合,就严丝合缝。
被冻结的面具人突然动了。
他的身体虽被冰晶封住,面具下的嘴唇却在蠕动,发出一种极低极低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第99代烬守者……”
苏砚和宁烬同时转头。
“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冰雕中的面具人身体开始崩解,不是被冻死的崩解,是自毁。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冰晶碎裂,他的身体化为无数紫色光点,消散在蚀骨荒原的暮色中。
最后一颗光点熄灭前,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
“溟渊主……在等你。”
风雪中,苏砚和宁烬对视。
宁烬问:“第99代烬守者……是什么东西?”
苏砚沉默了一瞬。他想起那柄断剑里的声音—平均不到四十岁。他不想把这句话说给第二个人听。
“不知道。”他说。
左臂的纹路,烫了一下。
宁烬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他的左臂在疼,烬痕在皮肤下跳动,像是在回应那个名字—溟渊主。烬痕骤然收紧,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睁开了眼。
远处的风雪中,黑布蒙眼的人伫立在荒原边缘。
他抬起手,接住一片灰雪。雪落在他掌心,久久不化。
“第99代。”他说,“终于开始了。”
这一次,风没有带走他的声音。
「烬守者祠堂纪·霜狼篇」
“北境有女,霜狼为牙。独行十二年,未遇同行者。直至末席之烬,初燃于荒原。”
“刀与拳,第一次并肩。不是言语,是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