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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疑云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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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疑云初起 (第1/2页)

    「守墟人手札·卷三·疑邻篇」

    “烬痕既现,疑心遂生,同室之人,岂知非敌?”

    那句“没什么”,苏砚记了一夜。

    天没亮,钟响了,不是警钟,是议事堂的召集钟,两短,专点人名,传令的执事站在末席营房门口,隔着门帘,不肯进来。

    “苏砚,议事堂。”

    灰寂在他怀里抬起头,苏砚把猫放上肩头,想了想,又放下来,只带了断剑。出营房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线蟹壳青,营地的灯还亮着,一盏一盏,在雪里昏黄。

    中层蓝级任务出发在即,这个时辰传他,不会有好事。

    议事堂在猎魂司正中,玄铁立柱,青砖铺地,梁上悬着九盏长明灯,长案尽头坐着首座尉迟镇北,玄甲未卸,一柄阔剑横在膝上,手掌按着剑鞘,一言不发,两厢坐着六位堂主执事,案上都摊着卷宗。

    苏砚站在堂心。

    “骨将一战,你最后那一拳。”左侧一位执事翻开卷宗,“当场十七人目睹,烬痕暗红,纹路如火,拳落之处,蓝级墟兽化灰。”

    “淬骨期的修为,一拳崩碎骨将命核。”另一位接口,“无视境界,化物为烬,这样的路数,司里的典籍上只有一种记载。”

    堂里静了一瞬。

    “墟影会,千面使徒。”

    苏砚垂着眼,烬痕在袖口底下安安静静,他早该想到,那一拳救了四个人的命,也把他自己摊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使徒之术,借的是墟气。”右侧一位堂主缓缓道,“此人拳上之力,化墟兽为灰,倒像是墟兽的克星,克星与同源,一字之差。”

    “一字之差,隔着一营人命。”提议的执事不让,“千面之术最擅伪装,装成克星,才混得进猎魂司,三年前他入职,三年前荒原的墟兽异动就开始频繁,诸位,这只是巧合?”

    苏砚抬起眼,三年前他捡回灰寂,三年前他握住断剑,三年前末席营房的墙开始漏风,这些在他这里是活命的日子,在旁人嘴里,都能连成另一条线。

    “末席九九九,来历不明,三年前硬扛墟气入职。”执事合上卷宗,“如今又有异力傍身,本席提议,隔离审查。蚀骨荒原中层任务,暂缓。”

    “附议。”

    “附议。”

    尉迟镇北还是按着剑,没有表态,他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不重,却像两口钉子。

    苏砚没有辩解,末席教他的头一件事,就是辩解没有用,他只是把右手从剑柄上挪开了半寸,好让堂上所有人都看见,他没有握剑的意思。

    断剑就是那时候响的。

    一声剑鸣,清越,苍老,从锈迹斑斑的剑身里荡出来,撞在玄铁立柱上,嗡嗡不绝,满堂的灯火同时矮了一寸。

    灰白的光晕自剑身升起,投在堂心半空,一点光,豆大,转眼胀到拳头大小,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缺左耳的缺口,前所未有的清晰。

    满堂哗然,两名执事霍然起身,灵气已经提了起来。

    “守夜人旧档。”那声音响在每个人耳中,不高,却比堂上任何一句话都沉,音调低得不像一缕残魂,像一口三百年的钟,“烛九渊。”

    尉迟镇北按剑的手,紧了紧。

    “你说你是烛九渊。”首座第一次开口,“守夜人北境旧档里,这个名字三百年前就销了档。”

    “销档,是因为我死了。”光晕凝成的人形说,“死在墟影会三十六影的伏击里,三百年前设伏杀我的,正是墟影会,我这一身残魂留在剑里三百年,等的就是传人。”

    它的轮廓转过来,对着满座的灯火。

    “我等了三百年来接他,你们谁敢动他,就是动烬守者一脉的传承。”

    堂上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

    烬守者三个字落地,六位堂主执事的脸色各自变了,这三个字在猎魂司的典籍里只有寥寥几笔,在守夜人的旧档里却是整整一卷。

    苏砚站在堂心,听着自己的命被人当众翻出来,才第一次意识到,剑里这缕残魂的分量,比他想的重得多。

    尉迟镇北沉默了很久。

    “审查暂缓。”他终于开口,“人,看住,列为重点看护,非令不得出营。”

    “首座……”

    “散。”

    一个字,满座起身,苏砚拾起断剑,剑身冰凉,那圈青灰的光已经敛尽,他走出议事堂的时候,天刚亮透,雪停了。

    看护令下来得很快。

    营房门口多了两个轮值的普通猎魂人,说是护卫,眼睛日夜黏在他身上,中层的任务压下了,宁烬来传的话,站在三步外,公事公办的口气。

    “司里的令。”她说,“你安心养伤。”

    “嗯。”

    她看了他两息,走了,霜经过门口两个轮值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声,两个人齐齐往后缩了半步。

    日子一下子静得发慌。

    前几日,苏砚发现自己眉心浮起了一道极细的纹,淡得几乎看不见,用指腹按上去,微微发热。如今他坐在营房里,拇指按在那道纹上,一遍一遍地摩挲,速度比从前快了一倍。

    营地里看他的目光变了,领饭的时候,队伍在他身后空出一截,训练场上,他走到哪里,哪里就静下来,好奇的,恐惧的,敌意的,全都有,有个天字号的远远冲他啐了一口,骂了半句“墟影会的杂种”,被同伴拖走了。

    苏砚都不接。

    老李头来过一回,拎着热水壶,被轮值的拦在十步外,老头也不恼,把水壶搁在雪地上,冲他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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