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森林边缘的男人 (第1/2页)
1990年11月20日,星期二。
正值苏联解体前夜,整个国家正在经历它最后的日子,货架越来越空,人心越来越浮,但苏联东南部罗斯托夫州首府罗斯托夫火车站的喧嚣跟往年没什么两样——人来人往,吵吵嚷嚷,谁也不太注意谁。
火车站附近的小商贩们缩着脖子,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台子后面跺着脚,面前摆着几包香烟、几瓶伏特加和自家腌的酸黄瓜。
伊戈尔·雷巴科夫中尉已经在火车站附近蹲了整整一个星期。他是罗斯托夫市内务局刑侦科的便衣警察,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一张普通的俄罗斯面孔,丢进人群里转眼就找不着,这恰恰是干这行需要的本事。
他穿着件旧棉夹克,戴一顶灰不溜秋的毡帽,手里攥着个装了半瓶矿泉水的塑料瓶,在站前广场和候车厅之间慢悠悠地转。看起来就像个等车的旅客,或者一个刚下班想喝两口又舍不得花钱的工人。
他在这里是为了抓一个杀人犯,一个已经杀了很多人、而且还在继续杀人的杀人犯。
这个任务说起来简单:在火车站附近盯着,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接近那些独自出行的妇女和儿童。但干起来就像大海捞针。
罗斯托夫火车站每天吞吐上万人,其中一半成年男人看起来都多多少少有点可疑——喝醉的、流浪的、精神不太正常的、专门在车站附近转悠找机会偷东西的。
雷巴科夫和他的同事们分成几组,从早到晚轮班,已经连续盯了一个多月,但什么也没捞着。
上午十一点左右,雷巴科夫从候车厅出来,绕到车站后面的货运通道附近。这里人少,堆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散落的枕木,再往外走几百米就是一片树林——当地人叫它“森林地带”。
这片森林其实不算大,但树长得密,杂草灌木疯长,白天进去都阴森森的。过去几年,这片树林和铁路沿线的其他几块林地,先后发现过多具尸体。
死者大多是年轻女性和孩子,尸体被残忍肢解,有的眼球被摘除,有的器官缺失。案子一直没有破。官方内部把这系列案件称为“森林地带案件”,但对外,至少到去年为止,一直遮遮掩掩。
雷巴科夫走到树林边缘时,看见远处有个人影。
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件深色外套,正从树林里往外走。
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稳,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走近一些后,雷巴科夫看清了他的脸——五十岁上下,圆脸,额头有些秃,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鼻子比较大,嘴唇厚而外翻。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放在任何一个小城市的街头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雷巴科夫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第一,这个男人的外套前襟和右边袖口上有几块深色的污渍,不像是泥,颜色偏暗红。
第二,他从树林里出来,身上却带着个不小的帆布包,包的一角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从那个方向走过来,也就是说,他从树林里面出来。
这个季节,那个时间段,一个穿着还算体面的中年男人,独自一人从发生过多起命案的树林里走出来,多少有些奇怪
雷巴科夫没有立刻迎上去,他往路边挪了一步,假装在看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列车时刻表,等那个男人走近。
男人经过他身边时,雷巴科夫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另一种说不清的气味,有点腥。他抬眼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也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甚至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然后男人继续往前走,朝火车站方向去了。
雷巴科夫站在原地,他想追上去问问,但没有足够理由。现在他只是一个在火车站附近转悠的便衣,对方只是一个从树林方向走来的普通公民。
如果他贸然上前盘查,对方没有任何前科,没有任何明显违法行为,最多也就是身上有点污渍,从树林里走出来,这构不成任何拘留的理由。
但他记下了那个男人的外貌特征:五十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八,圆脸,戴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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