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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错误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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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九章 错误的释放 (第2/2页)

体上提取的精斑,血型物质为AB型。A型和AB型不符。按照当时的法医学理论,一个人的血液血型应该与体液血型一致。如果现场精斑是AB型,凶手的血液也应该是AB型。奇卡提洛是A型,不可能是凶手。

    侦查员在报告上签了字,然后把案卷合上了。

    奇卡提洛于是被释放了。

    后来有资料显示,奇卡提洛在被释放的当天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在罗斯托夫市区待了一段时间,去了一趟工厂,处理了几份采购单,然后坐晚班火车回了家。他的妻子费奥多西亚问他这两天去哪儿了,他说出差了。她也没有多问。

    专案组那边,事情是按另一种方式处理的。

    那份血型比对报告被送到了科斯季耶夫的办公室。科斯季耶夫当时正在处理另外几起案件的文书工作,桌上堆着一摞案卷。侦查员把报告放在他桌上,说了一句:“中央市场那边送来的,排除了。”

    科斯季耶夫拿起报告看了一眼。A型。跟AB型不符。他把报告放在一边,继续看手头的案卷。

    他没有看到那份报告的附件。附件里有一份简短的拘留记录,上面写着:奇卡提洛,安德烈·罗曼诺维奇,1936年生,罗斯托夫“特种能源自动化”公司供应科科长。因在中央市场骚扰女性被拘留,随身携带折叠刀、凡士林、绳子。血型A型,排除嫌疑。

    科斯季耶夫后来在接受内部调查时回忆,他当时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份报告。专案组成立以来,被排查、被抽血、被排除的人太多了。每个月都有几十份这样的报告送到他桌上,每一份都是A型、B型、O型,跟AB型不符。他不可能每一份都仔细看,更不可能记住每一个被排除的名字。

    但那份报告里有一句话,如果被仔细看的话,会让人停下来多想一下。那句话写在拘留记录的末尾,是侦查员随手记下的:“该人在中央市场及公交站台附近多次主动接近年轻女性,行为可疑。”

    一个供应科科长,在工作日的下午,带着刀、凡士林和绳子,在中央市场附近接近年轻女性。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可疑了。但在1984年9月,在罗斯托夫,这样的可疑行为并没有被跟“森林地带案件”联系起来。

    因为血型不对。

    科斯季耶夫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们放走的供应科科长,在过去六年里杀了三十二个人。他更不知道的是,从那天起到1990年11月,奇卡提洛还会再杀二十个人。

    奇卡提洛被释放之后,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1984年10月,他继续在“特种能源自动化”公司上班,继续出差,继续拿着采购单和现金在苏联各地的火车站和公交站之间往来。

    他的工作表现没什么问题,同事们对他的评价是“话不多,但办事还算靠谱”。没有人知道他刚刚在罗斯托夫市内务局的羁押室里待了三天,也没有人知道他随身带着的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但纸包不住火,后来还是发生了一件事——1984年12月,奇卡提洛被单位通知,他被开除了党籍。

    这件事的起因是他在中央市场被拘留的记录被转到了单位。那个年代,苏联企事业单位的党组织对职工的“道德面貌”有要求,一个被警察拘留过的人,哪怕没有被定罪,也会被党组织找去谈话。

    奇卡提洛被叫到厂里的党委办公室,问了一通话。他解释说自己只是去市场办事,被误会了。但党委的人不太相信,最后还是做了决定:开除党籍,留厂察看一年。

    奇卡提洛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一直是个不怎么显眼的人。他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冲突,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这次被拘留和开除党籍的事,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他没有跟妻子说这件事,也没有跟任何同事提起。他只是继续上班,继续出差,继续在每一个出差的夜晚消失在火车站的站台上。

    1985年1月,他申请调到了新切尔卡斯克。那是一个距离罗斯托夫大约四十公里的小城,有一家大型的机车制造厂。奇卡提洛通过关系在厂里谋了一个工程师的职位,负责金属材料管理。

    他跟妻子说罗斯托夫那边的工作不太顺心,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费奥多西亚同意了。一家人搬到了新切尔卡斯克,住进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

    在新切尔卡斯克,没有人知道奇卡提洛在罗斯托夫被拘留过。他的档案上写的是“因个人原因调动工作”,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他在新厂里从头开始,继续做他的工程师,继续拿着采购单出差,继续在火车站和公交站附近寻找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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