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玄定 (第2/2页)
周巍抬头,目光微亮。
陆江仙负手道:
「我许了你玄位明阳,自然不会背诺。」
听了这话,李周巍微微启唇,呼吸紊乱了一分,却没有开口,在这寂静的大雪与月光之中,这道人终於抬起手来。
道人轻声道:
「李周巍,本座要你做三件事。」
他仍然站在滚滚飞雪之中,可此时此刻,灿灿的月光已经通通凝聚在他身上,让这一身平凡的道人有了几分光辉。
「第一,本座命你临祖地、置高楼、祭玄业、供见阳,暗留衣冠、道书、宝盘、斧钺於湖上,使李氏日夜供奉,烛不得息。」
李周巍上前一步,提了袍摆,单膝跪地,答道:
「领命。」
道人点头,继续道:
「第二,本座命你阴所受命,亲监坟冢,与鬼神相盟,置麟衣、玄瓶、兵器、血肉於椁中,天下以明阳四义动你,你不必忌惮,大可夺得。」
听了这话,这魏王微微低着头,沉默了短短一瞬,答道:
「领命。」
道人静静地注视着他:
「第三…」
「李周巍,本座命你杀故太子、除北地君、发掘泗水、修立帝命,以当世玄功,於魏郡证道,所用玄天道法,受命得金。」
李周巍猛然抬头。
眼前之人的掌心之中,已多了一枚青色的玉简。
这魏王一点点抬起眉来,眼中的光彩缓缓明亮,那枚青色的玉简距离他如此之近,以至於可以看到上方细微的玄妙纹路,他双手接过,微微吐气。
这枚玉简入手冰凉,好似明明的白雪,奇特的是,李周巍拿起的这一瞬,他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到了对方掌心上一一那里刻画着一道诡异的卦文。
这卦文由许多大小段的横纹组成,仅仅是一闪而过,便完全从他的脑海之中抹除了。
而在他注视之间,手中的青色玉简已化为一汪灿烂的月光,缓缓浸入了他双手之中。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寒意,伴随着玄机冲上脑海!
【玄转重明求金法】。
这个秘法如山如海的冲击着他的脑海,以至於他的双眼一瞬间被浓密的白色所掩盖,哪怕以他如今的道行与道慧,一时间也沉浸其中,茫然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这浩瀚的秘要与法决才慢慢被镇压下去,李周巍垂下头,眼中的光彩忽明忽暗,缓缓抬起头来。
他低声道:
「周巍…定不辱使命!」
眼前道人依旧一袭白衣,静静地俯视着他,早些时候面上没有太多沮丧,如今面上也没有太多喜悦,他只是道:
「你只管渡你的劫。」
李周巍抬着头,口中想要追问的话语慢慢按下去了,他这样静静地等着,身形淡去,化为一片金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白雪依旧纷纷而下。
道人站在这白雪中,复杂地、久久地凝视着那个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陆江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一道卦文微微光明,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受他的决定而呼应。
这道求金法,他早就在筹谋了。
从李周巍谋取两道求金法那一刻起,他便心有所感,只是他看到的更多,玄妙也更广,心中早有所领悟,只是始终捕捉不到那个关键的节点。
正是李干元的这一面,终於将他最後一抹不确定拚凑完整。
「【天地否】…【地天泰】…这一缕真如果曾经发生在魏末,那就代表着玄谙打乱的是後半部分的布局,池…知道这一缕真必然会出现…』
他的目光灼灼。
「否者,天地不交,证者为人所扰,泰者,二气流转,证则得证,修则得修…两者的差别,在於何处?」
「第一缕玄真。」
陆江仙只觉心中仿佛有激烈的火在烧:
「对了…这才对…只有玄真诞生了,才是证则得证,修则得修,这些东西指的是天下诸修,从来不是个别的人,只有玄真…是利於天下所有欲证欲修的人物的…才是天地泰的关键。」
「我要做的不是去阻止池们…那位青玄主也不会认为一味地阻道会是解决事情的方法,堵不如疏,顺势而为,因为…面对那一缕玄真,我的收获只会比池们多,不会比池们少。」
陆江仙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了眼前的白雪,隐隐约约落在了那一处洞天之中,漂浮在那一幅空无一人的画卷上。
「难道说…我感应到的太阳显现的关窍,与第一缕真有关?当年三玄观看第一缕真的结局到底是什麽…难道青玄主…是观玄真而得太阳?」
「倘若如此…」
此时此刻,他的思路已经被彻底打通,反覆思量着自己这一道布局,这道人忍不住抬起头来,发出两声大笑。
「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这才是可用而不可信…李干元的关键…不在於信,在於用…」
他的笑声渐渐淡了,面上的笑容却更浓,以至於带上了几分冰冷:
「李干元…想要夺取性命一一可本座的东西,可不是那麽好拿的…李周巍身上有功绩、有性命、那时还有位格…」
可除去这些,他身上还有一样东西。
符种。
映照在三府之中、不陨不灭的符种。
陆江仙悟到这一点,简直如有一缕清水冲散全身。
「他的意思是…这种夺取比夺舍还要高明与深入,等到那一刻,李干元就算不是完全的符种子,却怎麽也是半个身具符种之人了,半个身具符种的道胎…
他双目明明。
「倘若是完全的符种子,必然一切由我所控,不必多言,这种夺取必然不完全,池才会有可用而不可信的示意…兴许我能通过符种影响这位道胎帝君,和池做一定的妥协与控制…
「那…若是叫池陨落呢?』
「道胎级别的李干元…能够给我带来多少反馈?
他的脑海被各种各样的思路所充斥,可此时此刻,仍然还有一个最大的,必不可少的目标横在他眼前。「李周巍…一定要先登上明阳果位。』
「等…且再等一等…」
道人缓缓向前,看向那一面竖在眼前的镜子,伸出的手虚握,眼中的光辉冰冷而又强烈的闪烁着:「李周巍也好…李干元也罢…真君也好…帝君也罢…」
「我…全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