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飞鼠 (第1/2页)
太行巍巍。
翻滚如雪般的山雾之中,一点亮白色正急速穿行,渐渐的显现出形态来,却是一位散修模样的老年男子,厥阴气动,乃是吴庙。
自定阳城往北,有一小峰,称作辕山,远接太行,毗邻飞鼠口,数年前燕国大败,庙主、大将军接连受戮,大真人受俘未归,无力守备,便空落下来。
吴庙腾风驾云,在太行穿行了一阵,顷刻就见了那山,果然是金光重重,白烟如雾。
这老头暗骂道:
「该死!』
常郡的大败打断了燕国的脊梁,定阳与有防又锁死了所有腾挪的空间一一有防尚且好说,可定阳是当年赵昭武皇帝都没来得及从慕容家手里夺走,如此一失,简直断了三根肋骨。
慕容家的江山被锁死在看似广阔却已经无路可退的幽燕之地,而这一处辕山,算是遥遥可见定阳的地界,又背靠飞鼠口,翻过山去可以入代,径直向东就可以深入燕土,上面坐着一位大摩诃,这两年才有些风波。
「可魏王之威,已响彻诸地,谁敢造次!无非是仰仗着近处有个道律,前来骚扰一二,不显得他们燕国无所作为。』
定阳城中的虞息心也看得清楚,每每有摩诃来了,轮着派人出去驱赶,这次轮了他去,可他吴庙实在不擅长斗法,未免有些胆怯。
等到了近处一看,山上果然坐着一秃驴,宝相庄严,吴庙低低地道:
「什麽来头!敢在此地撒野?」
遂见那和尚抬头,似乎看出了他的外强中乾,只是同样很谨慎,冷笑道:
「在下是辽北肃慎之国的护法,道号缘果,如今到我燕国的土地上,与你何干?」
吴庙听了这话,忍不住道:
「慈悲道真是无人了,竟然请了个放逐到黑山白水里头的人回来!」
谁知缘果并不怵他,冷笑道:
「道友修厥阴,又是魏人,想必是那投机钻营的老东西吴庙了,好大的威风!」
他大笑道:
「你这麽个下三流的散修,贴着毂郡才成了神通,却降了明阳,反来害了诸仙,又恬不知羞地上书称臣,才得了今日几分风光,敢管你爷爷是哪方的人士了!」
吴庙听了这话,怒从心起,调转神通,便斗起来,起初还有几分威风,可这摩诃却也不是善茬,袖口一张,有几分神风往外出。
而他吴庙常年学道求仙的钻营,从不学那斗法的本事,功法又不济,不久就被这五世摩诃压下去。「果然是孬货!」
缘果见了这情景,大笑不止,道:
「那魏王得了你的投诚,可有什麽神仙妙法赐你,好叫你不白投他?取出来叫爷爷瞧瞧,自然放过你!吴庙却只冷笑,道:
「你且等着罢!我这厥阴不善攻伐,奈何不得你,可你又岂能伤我分毫?等着打得热闹了,虞真人从定阳前来,小心你那小命!」
「虞息心?你以为你算个什麽!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怎麽和那魏王交代!」
吴庙又和他缠斗了一阵,一连数百合,渐渐落入下风,那曾想那缘果又从袖中取出金器法螺来,呜呜大作,叫吴庙渐渐沉下去,一时不慎,竟然被他打伤。
到了此刻,吴庙心中已有退意一一他这厥阴向来是别人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别人,决心要走,没几个人拦得住。
於是被金光追着,落到山脚下去,粗粗一看,这山下竞然还有人。
却是个白衣男子,一身不见什麽气象,吴庙修行厥阴,只隐隐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光华的高贵,道:「这位道友!」
却见男人抬了头,露出那张脸来,只略略一眼,便让吴庙脑海中嗡鸣作响,一股寒意冲上天灵盖一一这副容貌…他印象深得不能再深了!
那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那陌生的、灰黑色的眸子却又让他戛然而止,这是强烈的冲突之中,吴庙竞然忘了一切,呆呆地站在原地。
「轰隆!」
金色的法螺从天而降,狠狠的打在他的神通之上,白色的光晕应声而破,这老人大呼一声,坐倒在地,面色是红白交织。
这才见到满天灰雾笼罩,山顶上金光灿灿,那和尚正双手合十而立,仿佛无上真尊,面上含笑,目光冷他将目光停留在那白衣男子身上,却因为太阴羽衣的遮蔽察觉不出半点神通的气象,同样有些疑虑,淡淡地道:
「这位道友…」
谁知男子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将凝望着远方的目光收回,看向坐倒在地的吴庙,道:
「起来罢。」
只听了这三个字,那熟悉的嗓音已经让吴庙天旋地转,他仿佛确认了什麽,扑通一声跪了,一时间脸憋得通红,一言不发。
这老修士着实有几分坏心,好一阵激动的模样,就是一句话也不说,他这样一使坏,缘果立刻皱了眉,只以为这青年身份尊贵,稍稍思量了,道:
「虞衡道友?」
可白衣男子连个眼色都懒得给,纵使缘果忌惮虞氏,也受不了这样的怠慢,摇了摇头,冷笑道:「罢了…赶紧都滚吧…我都已经说动了飞鼠口倒梁庙的道律大德出手,莫说是虞息心…就算是李周巍来了…」
他的话说到此处,提及了那三个字,似乎终於触及到了白衣男子,他抬起头来,眼中终於有缘果了,有些饶有兴趣地道:
「如何?」
缘果笑了半声,不知怎地,突然觉得心里发寒,於是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白衣男子一一虽然看上去贵重万分,到底是一双灰眸。
「也得…也得…」
他原本想说得重些,可终究没有胆子,只能笑道:
「也得忌惮三分。」
这眼前的白衣男子缓缓摇头,好像懒得跟他拖延了,只道:
「道律。」
「三息时间,给本王滚下来。」
这一句冷冰冰如金铁,让缘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可男子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只是静静地道:「或者,本王去飞鼠口。」
他道:
这话音还未落下,灼热至极的气息已经直冲天地,滚滚的黑暗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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