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牝势(1+1/2)小猪爱吃西瓜白银盟2/2 (第2/2页)
退去『帝观元』!
而他接了这位大真人数剑并非托大,也真切地在那一剑之中受了伤,所为的就是将『赤断』推行到极致!
此时此刻,两人不像是天空中争斗的两方,更像是同样达到那个境界,坐下来谈经论道的道友,李周巍轻声道:「『天下明』加身,『帝观元』与『赤断镞』已成一体两面,可这两道神通,一者是帝王无边之功业,一道是帝王坟家之阴所,六合之光只能加持其中气象最圆满的,而『帝观元』是留不住牝水的。」
「只有『赤断镞』。」
慕容尾殿笑道:「所以——魏王要先受伤。」
「那大真人呢。」
可昏暗之中,青年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牝水之道有五,『往生泉』、『佞无晨』、『照夭胎』与『参玄脏』都显露,独独剩下一个『谿谷会』——」
「大真人——何尝不是用我来验证修行。」
李周巍眼中并没有愤怒,更多的像是不解与惋惜,他并非不能理解对方这样做的玄理,只是轻声道:「你已经没有时机求金了。」
「是——」
慕容尾殿静静地道:「可盼着魏王这一场大势,能让在下一睹牝水至藏至阴之境,一朝见得,死而无憾。
「」
那遥远的黑暗之中,青年嘴角微微弯起,他终於看懂了这位老人的所有行径,郑重其事地道:「好。」
下一瞬,王钺从天而降!
这承阴渡业的色彩浓厚,六合之光灿灿,藉助了三阴,将他身上的牝水之气拂去,慕容尾殿终於抬起手来,在身前合十!
「嘭——」
强烈的天光猛然炸开,让他身躯千割百裂,可一寸又一寸的皮囊却在『往生泉』的滋养下重新涌现,慕容尾殿的声音沙哑却沉重:「天下道统多受训明阳——」
沉重的斧钺从天而降,在血红色的大漠上留下狰狞的痕迹,眼前的老人退出一步,双掌之中白骨累累,血肉飞快复生,脸上却有笑。
「而牝水在其外。」
他好像什麽也不管了,硬生生用自己的法躯接了这一钺,松开手来,可迎接他的只有更加光明的色彩。
他的每一寸法躯都在这巨大的威能下受了折损,他如此挥霍神通法力,以至於牝水神通圆满的『往生泉』都有些续接不上——可慕容尾殿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百年来未有的生死危机。
来自明阳圆满的危机。
而眼前的是李周巍一整个天下大势的中心,数千年酝酿的明阳气象的焦点,未来取代魏帝的人选,他慕容尾殿每从他手里走脱一次,都在短时间内提升巨大的牝水气象!
先前每一次走脱的行径都开始在他身上累积,带来滚滚的灰暗,这让他眼前的色彩更加多姿起来,种种玄妙在四周倘徉,他来不及细细分辨,又有一拳已经轰然打在他的下颌上!
六合之光喷薄。
一瞬之间,『君蹈危』神通加持的数十钺已经猛然落下,哪怕这敕令禁闭之能无法对牝水生效,这威能也终於迈过那一个极限,慕容尾殿一身上下轰然炸响,爆发出万丈天光!
「滴答——」
血雨纷纷。
慕容尾殿终於来不及化为牝水遁走,他的身躯飘散出去,坠落在血漠里,往生泉让他身上的皮肤不断涌现,却又被天光一寸一寸的消解,他口中鲜血喷涌,身上的灰气却越发动荡。
可他终究是撑住了。
一息以後,老人重新站起来了。
他滚滚的灰气与天光在他身上不断穿梭,好像万千道爪牙与翅膀,在四周巡梭,而他的法体却越来越完整,那一双招子重新涌现出来,直勾勾盯着天际。
『谿谷会』。
最後一道神通的显现仿佛是一剂良药,让他一身上下的气息越发神妙,滚滚的灰光不顾一切的喷涌而出,如雨如瀑。
此时此刻,他的毕生所学和一身道行都被推到了极致,倘若这不是在大战之中、倘若他没有受了这样重的伤,立刻就可以凭藉自己的神通与法力感应天地,凝聚金性,证道牝水之余!
可他的神通受损,法力空空—这本兴许也是他气象的一部分。
而在他的另一侧,墨衣青年静静站在空中,随着慕容尾殿感受到了真正的明阳的生死危机,第五道帝光也终於从他身後亮起。
昏暗的天色中有了一点点明亮。
这一道绵延不绝的『赤断镞』,终於退走了。
那滚滚的金色海洋再一次袭来,好似天地万物沉浮,无不向这位帝王行礼,哪怕那无穷的灰气已经越来越浓郁,那明亮的金色之中好像有什麽要呼啸而出。
可慕容尾殿同样不在乎。
他仰起头来,血泪涟涟,他的法身虚弱到了极致,可他的神通道行却不断扩展,气象越来越庞大,哪怕他身上的神通法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做出任何进一步的举动,他也仅仅是感受着这无限的玄妙。
哪怕神通法力尽去,无法求金,也要借牝水避走明阳的气象——感受无上玄妙!
此时此刻,哪怕是李周巍,亦有了一瞬的停顿。
他退走『赤断镞』,一方面是出於尊重,要运转『帝观元』,召出【天神收夷罚杀】
这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一击,可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给了慕容尾殿一道藏身而出的气象,成全他这最後一感——
毕竟,慕容尾殿已经凭藉着数百年修行的剑道修为打出了『帝观元』,打伤了他的本体,获取了他的认可,如今再从『赤断』之中外出,就能成全气象!
否则,以慕容尾殿这般不顾一切地损耗身心来换取一次一次地从他神通下走脱,好成全气象——他李周巍只要在『赤断镞』中拖得久了,也能把眼前的大真人硬生生拖死!
天地之中的气韵起伏,慕容尾殿顶着这滔天的气象,哪怕没有能力去感应金性,却能感受到种种玄妙前所未有的接近,可在这一瞬间,他的神色却凝固住了。
「不对——不对——」
他抬起手来,面上的灰色血水不断滴落,砸在掌心,慕容尾殿却好像浑然未觉,他出神地颤抖着,腰也越弯越低。
过了好一阵,他抽泣似地道:「是——」
「祂是受伤了——怎麽会——这麽重——」
这声音惹得灰气不断膨胀,忽明忽暗,那天空中受到万道天光簇拥的君王身後六道帝光已经昭昭明亮,可他出神地望着远方,五指向上,一动不动。
慕容尾殿已经跪坐在地上,他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牝水枯竭将死,怎麽能有一汪暗泉证余来补充——从来就没有什麽选择——从来就没有——常郡——我慕容尾殿也注定到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却在灰气之中显得越来越低迷,慕容尾殿的声音像是嘶吼,又像是愤怒,他明明站不稳身形,却在绝望之中有了万般明悟:「道锺!你与东穆天有心害我!」
这一声含着血,随着他的言语而喷溅开来,这些灰色的血在滚滚的天光中飘散,化为一缕又一缕的灰雾,滚滚的天光不断向上升,在天上汇聚成灿烂的金。
在他翻腾的血中,一截舌头正不断跳动着,好似活物一般,在那血中愤怒的挣扎,而慕容尾殿已哑口无言,堂堂大真人,长不出舌头不说,竟然话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血泪不止,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眸子越过远方,落在了那天光簇拥的青年身上。
哪怕隔着重重天光、牝水,这位魏王终究与他对视上了。
老人的目光很复杂,不再有老年时的老谋深算,也没有青年时的意气风发,而是一股灰暗的、燃烧的哀叹。
绝望麽。」
在模糊的、起伏的牝水之中,李周巍早已经看懂了他的意思,闭起双眼,迟迟悬空的手终於一紧,五指紧攥。
刹那间,那天地反而暗淡了下来,无穷的黑暗瀑布一般涌来,无限天光喷涌而出,好一道通天彻地的玄光!
那原本被牝水避走而获得的庞大气象终於在这样的震动之下停歇下来,暗淡下去的天光重新明亮,在天下瞩目之中,仿佛无穷无尽的庞大身影从天边涌起,猛然回身,自光落在了那五指之间,敕令从天而降,带有无限的威能。
这一刹那,燕都的天际终於在长久的黑暗後迎来了一瞬的光明,恐怖的死亡气息萦绕了每一个角落,像一把弯刀,沿着每个人的脖子转了一圈。
凡人也好,神通也罢,慕容颜也好,吴庙也罢,通通在这一瞬低下头去,乃至於太虚中观望的一个个修士,都在这恐怖的气息之中颤动起来。
【天神收夷罚杀】!
六道帝光!
这威能比当年斩杀蜀帝之时还要可怖,哪怕紫府大阵与『帝观元』尽力地保护着大地上的一切,整片燕都的大地依旧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紧接着,整片天际化为了绵绵不绝,如幽如泣的灰,每一个人都抬起头来,望着那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云雾。
神通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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