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0章 内测启动与三十万人的洪流2 (第1/2页)
整个新手村乱得像一锅沸水。
梁永琪看着那些蓝色光点挤在一起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没法定义,算笑吧不够舒展,算紧张吧又太松弛了,更像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漫上来的、自己也说不清的混合液体,把她整个人泡在里面了。
她伸手去够桌角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抖。
那个抖从肩膀开始,沿着手臂一路传到手腕再到指尖,跟筛糠似的,止不住。
她两只手一起握住杯壁才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水是凉的了,喝下去沿着食道往下走,她感觉到那股凉意一路穿行,像一道清晰的坐标轴标识着她身体内部的地图。
在线人数跳过了四千。
她放下杯子,说了句加服,立刻开二服,把新登录的玩家分流过去。
这句话她说得不算高,但清楚,每一个字都咬得准,嘴型到位了,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控制力,把她声音底下那点颤给压住了。
李轩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说二服的架构跟一服一样,三分钟之内上线,玩家数据不互通,暂时没办法跨服。
梁永琪说先让人进去再说。
这句话说完她瞟了一眼屏幕,一服在线四千三了,还在涨。
二服开放之后她在两块屏幕之间来回切换视线。
一服的峰值停在了四千八,没有再往上冲,大概是那个容纳上限卡住了,但也没有掉下来,就在四千五到四千八之间来回震荡,像一条被牵住的狗原地打转跑不出去。
二服从零开始涨,涨得比一服早晨刚开的时候还猛,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两千。
两块屏幕上的曲线加起来,总数七千出头了。
她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浩哥两个字。
她接起来放到耳边,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翻开一本书或者翻过一页纸,纸张之间摩擦的那点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细碎而真实。
她没说话,等陈浩先开口。
陈浩问在线多少了。
她说七千四还在涨。
陈浩问二服开了,她说开了玩家分流过去了负载降了一点。
陈浩说了恭喜。
那两个字的调子跟他平时说话一模一样,不高不低,平稳得像一面没什么风的时候的湖水,但梁永琪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听完这两个字之后慢慢松开了指节。
她发现她刚才一直攥着手机攥得太紧了,指节都攥白了,现在松开的时候关节微微发酸,那种酸蔓延到手心里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暖的,软的。
陈浩说你验证了市场的需求,剩下的事按预案来,扩容修BUg收集反馈,玩家多起来之后会出现各种你想都想不到的问题,一个一个解决就是。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均匀,不带催促也不带安慰的成分,像在念一份他已经提前写好的操作手册,每一个步骤摆在那里,你照着做就行。
梁永琪听着,没插嘴,喉咙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她咽了一口口水把那团东西往下压了压,压下去之后嗓子里还是有点紧。
她说你在那边陪着我。
这句话她问得轻,带着一点那种明知道答案还要问一遍的试探劲儿。
陈浩说手机开着,你随时打。
说完挂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梁永琪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椅子。
中间方晴送过一次午饭进来,一盒外卖盖浇饭放在桌角,梁永琪隔了一个多小时才想起来吃,扒了两口觉得凉透了又放下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看,在线人数的曲线像一座山的侧影,从早上的平地一路往上爬,坡度时缓时陡,有时候冲得快了像要一口气登顶,有时候又停下来横着走一段,歇口气再往上拱。
午后的峰值冲过了九千,下午加了三服,三服从零开始涨,没有一服二服那么猛,但也在稳步往上走。
李轩在晚上九点发了一封内部邮件,标题只有一个字稳,正文空白。
梁永琪看到那封邮件的时候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弯起来,那个弧度维持了两三秒才落下去。
她认识李轩三年了,知道他这个人惜字如金到什么程度,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事绝不用两个字,这封邮件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肯定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内测第一天结束,三个服务器的峰值加起来一万二千三百人。
一服五千二,二服四千六,三服两千五。
没有崩溃没有大规模掉线,技术组那边的报警日志干干净净的,连一条红色级别的报错都没有。
梁永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中间那块屏幕上那条一天之内从零爬到一万二的曲线,曲线的尾巴平了下来,像一条终于落定的地平线。
她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那种空不是累,是所有的精力都从身体里流出去流到那些数据上了,她现在坐在那里像一个空壳子,轻飘飘的。
她拿起手机给陈浩发了三个字,浩哥,成了。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上已发送的提示看了好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握在手心里。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监控屏幕的蓝白色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轮廓像被人用铅笔画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她扶着桌子站了半分钟等那股麻劲儿过去,然后关了电脑屏幕,拎包下楼。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收音机没开,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轮胎压在路面上的声音和偶尔换挡时变速箱的动静。
等红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眼皮有点肿,嘴角是往下耷拉着的,那是累到极限之后的面部肌肉松弛状态。
绿灯亮了她踩油门往前走,一路开进陈园。
车停稳了她从车上下来,弯腰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踩上台阶。
夜里的石阶触感是凉的,那股凉意从脚心往里渗,但被她的脚温焐了不到一秒那股凉就退回去了,下一块石阶又是新的凉。
她上楼的时候尽量放轻脚步,脚掌落在台阶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收着爪子走路的猫。
她不想踩响任何一块地板,不想让任何声音惊动什么人,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个什么人指的是谁。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台灯的光,窄窄的一道亮从门缝里挤出来铺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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